心一横,那些盘旋在心底、带着酸涩的情绪,第一次被你如此直白地宣之于口,
“可是我好小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帮你吹头发的手彻底停住了。
吹风机嗡嗡的噪音还在继续,但暖风的方向似乎偏离了。
透过模糊的镜面,你看到了——
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反复地在那红色的吹风机开关按钮上摩挲着。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暴露内心紧张和慌乱的小动作。
几秒后,暖风重新对准了你的头发,风声似乎更大了些。
她带着一种试图轻松、却明显底气不足的语气开口,声音被风噪切割得有些失真,

“怎么这么可爱”
这夸奖在此刻显得如此突兀。
最后三个字,带着一丝她惯常的、试图化解尴尬的亲昵,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你心头的伤口,带来一阵更深的酸胀。

“小气鬼”
可爱?小气鬼?她在回避。
她用这种哄小孩的方式,试图将此轻飘飘地揭过去。
她不知道,你是花费了多大的勇气才敢将它说出口。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被敷衍的委屈席卷而来。
你垂下眼帘,盯着自己膝盖上浴巾的褶皱,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和更深的自嘲,
“可是小气鬼也只能小小的不开心一下。”

身后的人沉默了。
吹风机的暖风持续不断地吹着,嗡嗡的噪音填满了整个浴室,
也填满了你们之间骤然拉开的、令人窒息的沉默鸿沟。
她似乎被你这句带着卑微的坦白噎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或者说,她不敢回应。
镜面依旧模糊,映不出清晰的表情,也映不亮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绪。
————几天后。你坐在光线略显冷硬的等候区,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面试通知单的边缘,纸张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
准备了这么久,到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周围是形形色色、同样怀揣着憧憬或忐忑的女孩,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发胶和紧张混合的味道。

“SNH48,郗訢言,请准备。”
工作人员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晰得不带感情。
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起身,深呼吸,推开那扇厚重的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所有人的目光,从你进门后便聚焦在你身上。
长桌后坐着几位评委,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只能感受到锐利的、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带着无形的压力。
“老师们好,我是来自SNH48的郗訢言。”

你的声音比预想的要稳。
流程按部就班。
自我介绍,清唱展示和舞蹈展示。
表演结束后,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你能感觉到后背的衬衫有些黏腻。
评委们低头记录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难以捉摸。

“为什么想来创造营?”
中间那位气场最强的导师问,声音平稳。
你攥了攥指尖,直视她的眼睛,
“因为想站上更大的舞台,想被更多人看见,想证明SNH48的成员,也能在顶级的竞技场上发出自己的光。”

这不是套话,是此刻心中最真实的渴望。

“你的舞蹈很有力量感,但表情管理可以更丰富些。”
另一位导师点评。

“唱歌的气息很稳,音色有辨识度。”
旁边有人补充。

“你的眼神里有股劲儿,不服输的劲儿。”
中间的女导师最后总结,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错,期待看到你更多的可能性。”
“谢谢老师!”

鞠躬,退场。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片令人屏息的光晕。
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才感觉腿有些发软。
刚才的镇定仿佛耗尽了力气,但心脏却在胸腔里兴奋地鼓噪着。
评委的反馈…似乎还不错?
走出大楼,初春微凉的风吹在滚烫的脸上,带来一丝清醒。
抬头望了望天空,一丝渺茫却真实的希望,像种子一样悄然埋下。
拿出手机,指尖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屏幕上,徐楚雯的名字几乎占据了置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