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厄仍然回到了科研所,仍然自立门户,仍然专心寻找证据,仍然走他(和他师傅)没走完的那条路
他需要从最简单的开始、从最容易被人接受的入手,一步一步的让人类窃见真理
这个过程一定不能急,否则大家是不会接受的
这意味着他必然将忍受很长一段时间的困顿
同时 脑中不属于人类目前可以达到的高度的知识仍然在一刻不停的折磨着他,他看这个世界的视角越来越奇怪了,以至于连鸮都感到不解
他将无时无刻不受到他所知道的真相的压逼与折磨,无时无刻不感爱到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无时无刻不感到孤独
不过好在,有束缚者在
他看世界的角度也是奇怪的
像两个病友似的,一旦同病相连就感觉豁达多了,可以互相感到慰籍——至少他不是绝对的一个人
解厄经历了很多场离别,所以他对束缚者格外的关注
以至于他可以在自己并不富裕的劳动所得里抽出相当一部分,用于束缚者的就医、生活之类的开销
他并不吝啬,他希望这样能让束缚者留念他们——以及他们头顶的天空——更多一些
他害怕,再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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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也在西部平原定居下来了
在夜火、不屈的信仰和暮光红等人的救济、打理下开了家茶楼,人人称他声“掌柜”
他曾邀请暮光红留下,帮他一起打理上下
但暮光红拒绝了
于是鸩找了几个伙计,一起守着茶楼,日子不算风光,但在当地也算富裕
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喝茶、听茶客们聊天说地,听到认同的就点个头,不认同的就静静的望着,也不发表评论,只是听着
他偶尔还帮夜火收留几个无家可归的人,或者留夜火过一夜
只是不知道这种清贫而无乐舞的生活,对于养尊处优已久的鸩先生来说,是否得以习惯
毕竟哑光黄不在身边,不知道他是否也会感觉到孤单与悲痛——当他想起那颗鲜活的心脏被触手无情的穿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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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红既拒绝继续跟随不屈的信仰,又拒绝了鸩留其回乡的好意
他拿着不屈的信仰给他的盘缠,一个人离开了
他要去看他想看的世界,去过他想要的人生
他依旧漂泊,通常 在很长一段时间,暮光红都不会有任何消息来往,就连不屈的信仰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不过不屈的信仰想:自己也应该放手了
只是与暮光红的长久未见 还是让不屈的信仰有些担心
没想到,最终是 常背着鸩活动的哑光黄 为君尽了忠,而一直忠诚于不屈的信仰的暮光红 选择了离开
或许这就是人生最戏剧的地方吧
虽然双方都没有任何过错可言
在很久很久以后,不屈的信仰收到了暮光红的一封长信——他几乎不曾收到过暮光红这么长的信——并随信寄了一打照片
信中十分真诚的表达了对克拉克家族所有人的感谢,另外,对不屈的信仰认真的做了道了歉。此后,才交代了他这些年的生活
随信照片拍的都是他这些年所到之处见的景
大都在黄昏前后,甚至 即使照片上没有出现太阳,你也能想象到太阳在照片的另一边 如何斜斜的挂在地平线或群山之上
也有些照片较早或较晚,早的,太阳像个红熟的柿子,斜挂在西边的天空上;晚的,太阳已经落下去,留下一抹浓郁的晨昏蒙影,或是无边的蓝调
暮光红在信中解释:“我生怕错过了路上的所见所闻,生怕没能好好体会就匆匆离去,所以我很少拍照。只有在夕阳西下的黄昏时,我才能停下来,留个记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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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屈的信仰为月相在西部平原立了碑
但他没留几天就转身北上
他终于决定不再游戏红尘了,
他要去不归林、要去双生岛,他要完成夜行枭没能完成的任务、他要守护历战猎人不能守护的人
这是他对与自己一样忧郁的同伴的交待
对了,历战猎人的故乡没有从地图上消失,反而被夜行枭保护得很好。岛主骗了历战猎人,而后者,带着对夜行枭的永远的埋怨走了
或许被误解与遗憾都是人生常有的事,不是吗?
不屈的信仰终究要去夺那最后一处水色山海
前路惊险,但他还是要做
有些鸟是关不住的,无论是压抑还是孤独,他都执意要用翅膀——既使没有翅膀也要用双足——飞向属于他的蓝天(走向属于他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