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荣光
最后的荣光“他在生我的气”
他还带着点气,语气并不如何好,但月相知道这并非针对他
月相“谁?”
最后的荣光“炊事兵”
月相“为什么?”
最后的荣光“因为我要他优先做友军的饭”
最后的荣光“他认为同志们自己都吃不饱,不应该再把为数不多的食物分给友军,至少应该平等对待”
月相“你也生他的气?”
最后的荣光“并没有”
他没有下一句解释,但月相正很认真的望着他
月相“嗯?”
由于人的这种炙热的期盼,使得最后的荣光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最后的荣光“他那么想是有道理的”
最后的荣光“我不会因为意见不合而生气”
月相“那是因为友军?”
最后的荣光“嗯”
他的语气有些迟顿、模棱两可,但他似乎默认了,转过头去,不再看月相

一会后,他望着自己说:
最后的荣光“月相…….”
他再说话时就变得很犹豫,但月相很耐心,一幅认真倾听的模样,于是他继续说:
最后的荣光“你喜欢在那个山坡上小憩吗?”
月相“你…知道我在那?”
最后的荣光“我刚好路过那里,看见你正睡着”
最后的荣光“如果你喜欢这种感觉,以后请多来昔兰呆呆吧”
月相“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个?谈判没成功吗?”
最后的荣光“不,”
他的否定几乎脱口而出
最后的荣光“成功了,他们愿意帮助我们”
最后的荣光“我们很快就能从避难所里搬出来,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最后的荣光“我的同伴们将在这片被战火焚烧过的土地上 重新建立起一个美丽的城镇”
最后的荣光“他们都很聪明、勤劳,他们之中有农民、有工匠,甚至有知识分子,他们可以安居乐业,昔兰的人民也会落叶归根的”
他不曾看过月相,视线不知道望向何方,废墟里除了他很轻的声音 一切都静悄悄的
一轮孤月,依旧斜斜的挂在天边,开始泛白
最后的荣光“我只是……”
最后的荣光“不曾这么求过人……”
语句出口晦涩,那是他很沉重的心事,他高傲的性格使他很难说出口
月相“你们关系不好吗?”
最后的荣光“不好,因为一些过去的纠纷,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最后的荣光“说白了,就是不想联系”
月相几乎能想象到他在谈判过程中受的压迫
于是他只能安慰:
月相“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最后的荣光摇摇头,月相的回答似乎没能让他满意,他依旧心情低落
但他还没有放弃交流
他好像还有些话必须说出来,他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
最后的荣光“事实上,我很感谢你”
最后的荣光“鸩先生他帮了我大忙,你也是”
最后的荣光“我没有同你说过:自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认为你是不可一世的”
最后的荣光“但后来,我认识到你是个感性的人,以至于我觉得我说的,你都能听懂”
最后的荣光“鸩先生就不同,很多时候他更在意自己和利益”
他依旧不曾望过月相,因为他害怕对上人炙热的神情,那样有种被看穿的不安感
但如果他愿意回头了,他会知道月相也不再看着他了,他和他一样,把目光投到昔兰空洞的夜里,就像把思绪投到灵魂的褶皱里一样
月相“你一定对我有误解,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功劳”
最后的荣光“我年轻时有一种慕强的心态,你不知道外面把你描述得多么厉害、完美”
月相“我让你失望了?”
最后的荣光“失望?不,我理解你的难处,我知道你在皇宫的生活也是凶险的”
最后的荣光“你聪明过人,月相”
最后的荣光“好了,我不是特别想再说下去了”
最后的荣光“我有点累了,你能陪我呆一会吗?”
月相“嗯”
此后两人再没有说什么
他们并肩坐着,在昔兰无尽的废墟之间,在深邃无光的夜里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连残蝉也没有,风掠过断面也是无声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寂静
他们能互相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在深秋微凉的月下
真没想到,一文一武两个前朝“余孽”现在竟能如此祥和的坐在一起
什么都想也什么都不想,一半的注意力在身边的人儿身上,一半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他们没有吃晚饭,一直坐到双腿发麻
但最后的荣光强烈要求再呆一会,于是又过了几个小时
在残月偏西的时候他们才悄悄的往回走
到达避难所时,炊事兵的火堆已经灭了,大家也都已经睡下了

月相没有想到,那天随着火堆熄灭的,还有最后的荣光的生命
他后来明白过来:那夜的静坐原来是在告别
最后的荣光果然还是不擅长说些煽情的话,以至于他的告别是如此的沉默
在友军进昔兰帮助战后重建的工作正风风光光的进行时,最后的荣光悄无声息的离他们而去了
并且永远不会再回来
那天谈判的条件是:恢复最后的荣光的死刑
那也是最后的荣光与鸩合作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