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避难所后,士兵坚持给月相热了肉粥
月相只好对他表示了感谢
并不怎么浓稠,甚至有些稀薄的肉粥,其实并不是很好吃
不过,至少月相认为,还能接受
吃过早饭后,最后的荣光仍然没有回来
问过士兵,对方也摇摇头,表示不了解
“今天不应该是他出去找物资的时候,毕竟今天的人都已经安排满了”
“他今天很早就走了呢,不对,或许他昨晚换完岗后就没有回来”
他仔细回忆了会儿说:
“或许去侦探什么去了吧——将军有的时候喜欢到处转转”
“不过不用担心他啦,他总能平安回来的”
“毕竟他长时间不回大家是会着急的,他可不希望看见我们都出来找他的场景——他以为这是很不利的,以前还因此骂过我们”
“所以一般他都会在大家无法忍受之前回来的,这不会太久”
他笑着安慰月相:
“你也放心好啦,好好休息去吧,毕竟最近还要麻烦你走远路送信呢”
月相“唉,连这个你也知道?”
“其实都听得很清楚啦”
他笑着压低声音说:
“虽然声音不大……但毕竟避难所就这么大点,有什么声音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月相“好吧,那么,谢谢你了”
“不客气,有需要还来找我”
士兵笑着目送了他的离开
兜兜转转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月相只好回到了避免所里——这样至少不会拖后腿,也让他感到安全
靠在昨晚睡觉的地方,他缩着身子,把沧浪青色的斗篷抱在怀里
很柔软、沉重的触感
月相从前可不知道这看起来轻盈的斗篷 竟是这般的厚实
脚下的大地透着寒,而手里的斗篷是温暖的
仿佛还残留着一种大火烧过的味道,令人联想到荒漠地平线上的红日、孤独而笔直的狼烟、寒夜高牙下的篝火,以及……回不去的、湿润的故乡
那并不是一件很新的斗篷,恰恰相反,它残缺得不像话——它被它的主人分多次裁去了相当一部分,用到各种地方去了
它随着它的主人征战沙场多年,早已被岁月磨得柔软、陈旧,染着洗不尽的污渍
它的用料、做工也算不上讲究、精妙,顶多算是中规中矩,重在实用、耐造 而非强调其主人的身份高贵
月相把它抱在怀里,便恍恍惚惚的以为最后的荣光就在他身边似的
当月相第一次冒出这个想法时,只以为这是出于 初到陌生之地的不安 与对最后的荣光的依赖(在这种地方 恐怕他只有最后的荣光这一个人脉)罢了。他不知道,不久之后,这一切将变得多么的无力与令人悲伤

最后的荣光是在午饭后一、两个小时才姗姗来迟的
他出行的目的似乎的确如士兵所说,并非寻找物资——因为他什么也没带回来
最后的荣光站在避难所入口的楼梯旁,只是向里扫视了一圈,然后就近向身边人借了只笔 就准备离开
炊事兵先一步叫住了他,从黑魆魆的避难所深处走出,询问他是否需要热一热午饭
最后的荣光同意了,并表达了感谢
然后他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了一旁的月相——后者已经望了他很久了
于是最后的荣光向他走过来,可能是出于一种 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愧疚,他未语先笑(这很让月相怀疑他和士兵的“未语先笑”到底是谁感染了谁):
最后的荣光“昨天没休息好?不如一起出去晒晒太阳吧”
出于尊重月相从地上站起来,两人面对面的站定
阳光绕(或者说“透”,不知道有没有兼具这两个意思的字)过避难所门口的杂物,从狭小的出入口倾泻下来,一节一节的落在木梯子上,丁达尔效应的光锥 给整个阴沉的地底世界带来些许光明
最后的荣光稍稍逆着点光,蓬松的头发边缘透出橙黄色的光,大部分的脸仍然在阴影里。但月相能理会到他尽量想表达出的善意
他从这种善意中略微感觉到一种生疏与客套——就像主人对客人似的——虽然最后的荣光本身并没有这种意思
月相先是把斗蓬还给了最后的荣光,并表达了感谢,才答应人的提议
最后的荣光似乎并不急于披上这件斗篷,他把它挽在手臂上,略带些“请”的意思 示意月相先出去
于是两人先后爬出了避难所
在地面上,最后的荣光带月相寻了一处能晒到阳光的隐蔽角落,才仔细整理了穿着
最后的荣光“你看到那颗枯死的树了吗?”
他一边低头理着斗蓬一边说
在两人隐蔽的残垣断壁的不远处,有一颗被拦腰斩断的木墩,高出地面十几二十厘米,一人合抱而有余,断口粗糙,上半部分不翼而飞
最后的荣光“听说那是棵金合欢树,开花时整颗树上一片黄金,密密麻麻的好看极了”
最后的荣光“TA在这里活了很久了,天知道TA经历了多少个春秋”
最后的荣光“可惜之前昔兰沦陷时,被敌人砍了当柴火去”
他头也不抬的回忆,依旧仔仔细细的整理自己的穿着
毕了,他在月相身边坐下
最后的荣光“我们无力阻止”
最后的荣光“但我想如果那群家伙见过TA开花的模样、在TA的树冠下聚过餐,就一定不会那么做”
最后的荣光“不过一切都已经发生了,这都是注定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