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情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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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最后的荣光和月相坐在一起
空气里面还残留着很淡的食物的味道,大家几乎吃饱喝足,或者并没有,总之每个人都蜷缩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
避难所里的煤油灯很暗,医护人员给伤员喂过饭后,便只有两三盏还亮着,士兵们几乎看不清笔下的字,也看不清身旁人的脸
光影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似乎隐隐约约的在黑暗中有点呼噜声或很重的呼吸声,偶尔有些翻阅纸张的声音
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与疲惫 正在方寸之间蔓延
月相头靠着粗糙的墙壁,与最后的荣光依在一起,做旧的沧浪青色的布料依旧很软柔
月相的目光从避难所黑魆魆的上空飘过,然后慢慢的转过头去望身旁的人,那是一张较以前颇显沧桑的侧脸
他看了有一会儿,直到人不解的对上他的视线,他才轻声问:
月相“你还会回去吗?”
最后的荣光“到哪里去?”
最后的荣光同样低声回答——在避难所低迷的日子使他改变了曾经高声下令的习惯,平常,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很轻,像梦呓或自言自语那般
月相“或许是你的故乡或许是皇宫,谁知道呢”
最后的荣光“我哪也不去”
最后的荣光“我已经没有故乡了,我走了太远的路,至于把故乡都弄丢了”
他说话时不看着月相,垂着头瞥着自己手臂上的伤与卷边的绷带,流露出悲伤的神色
最后的荣光“我不打算再回皇宫建工立业了,我已经不再年轻,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了”
月相“我以为像你这样英勇善战的人,最后都会图个战死沙场才浪漫”
月相的评价是根据最后的荣光给他的初印象说的
当时的最后的荣光给月相的感觉 就像马背上的少年或卷旗下的将军,总之是一种久驻边塞、发自内心的热衷于通过战功而建功立业,并认为自己终究会为此而死得其所的人
毕竟月相遇见他时,他还是个自信(傲)、优秀、有些尖锐、微带戾气、乐于剑走偏锋且大胆、不为世俗所困的少年
但最后的荣光似乎对此并不认同,或许长久的沙战征战也会磨灭人的锐气,他说:
最后的荣光“浪漫?”
最后的荣光“我的母亲战死沙战,我的父亲战死沙战,我的爷爷战死沙场,我的祖父战死沙场,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战死沙场”
最后的荣光“现在轮到我了,连国家都没了,还战什么战?”
最后的荣光“这个朝代终究会灭亡的,我们家祖祖辈辈都知道这个结局,但从未放弃过抚挽救”
最后的荣光“可是结果不还是一样……”
他似乎很轻的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最后的荣光“我唯独放不下我的战友,和这片饱含着温暖的土地”
最后的荣光“我将留在这里,哪也不去”
月相点了点头,什么也不说
他也不是从前的半大小孩了,他也经历了很多痛苦,所以出于感同身受的 不敢对此轻易作答。或者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两人依旧靠在一起,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月相感到一种互相依偎的平静
最后的荣光依旧低声问:
最后的荣光“你呢?月亮岛的事情结束之后,你要去哪?”
月相“我想回西部平原看看,那是我的家乡”
最后的荣光“那很好了,我会在昔兰等你的”
他有些木讷的抬起头,望着头顶黑漆漆的夜里的木质横梁。就像坐在草原上,望着头顶灿烂的星辰
最后的荣光“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他顿了顿
有些迟疑,仿佛是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情
最后的荣光“对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月相“什么?”
最后的荣光“我这两天写一封信,请你赶白天送过去”
他的语气很诚恳,像是种请求
最后的荣光“我会找人给你带路的,希望他们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救救我的同伴们”
月相“我很乐意能帮你做些事情”
月相转过头来,稍带着笑答他:
月相“很高兴我对你来说是有用的,而不是一个累赘”
最后的荣光对他的话感到吃惊,也转过头望他,想知道对方是否在开玩笑
最后的荣光“何必这么说自己”
最后的荣光“你一直都是一个厉害又高尚的人”
月相“谁说的?”
最后的荣光“全国的人都这么认为”
月相“一个被困于深宫的人?”
最后的荣光“一个充满智慧、指点迷途的先知”
最后的荣光把头转回去,没有焦点的望着阴沉的避难所,和避难所里极其微弱的、黄色的灯光
月相“看来大家对我有误解,那不过是政客的包装罢了”
月相“而且我也实在没为这个国家做过什么,我只不过是在政客的刀叉下苦苦求生罢了”
最后的荣光“可是我见到你时,几乎见到了整个皇宫的希望”
月相“那么现在,我一定让你失望了”
最后的荣光“不,不…”
最后的荣光“或许放弃这个国度才是明智之举……我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长久以来对救国、建功的愿望与对整个国家现实的失望正交织在一起
从根本上来说,他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效力的国家灭亡的事实。但他又从很早就预言到了这一既定事实,并一直在学习接受
最后的荣光“我们不要再聊这个了,我得去准备写信了。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他们可能就会吵醒你。我们也不要再打扰他们了”
月相“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