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宫改朝换代了、国家不复存在了、编制里再也没有我们这个队伍了,这里也没有将军了”

“顺便提一嘴:请各位不要再称我为将军了,称我为克拉克就行,现在大家是平等的,都是出生入死的弟兄们”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像之前那么客观官方,而是带了亲切的语调
然后他稍稍收了些声音又补了一句:

“女的也是弟兄”
他继续高声说:

“虽然皇宫改朝换代了,但是请各位放心:鸩先生是安全的”

“只是皇宫里再也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存在了,援兵也不会来了,甚至可能连昔兰的故人们都不一定还会提起我们,”

“也许只有你们的父母还会记得他们的孩子是一名优秀的将士,也许只有你们的挚友还会记得有一名身为将士的朋友”

“但是昔兰我们守住了,就算是片废墟我们也守住了,各位都尽力保护了昔兰人民的安全,各位都是好样的!”
(注:出于保护人民的理由,有时放弃抵抗,把城市交给更为强势的一方,可以减少城市的破损与人员的伤亡。
但是以最后的荣光为代表的军队选择抗战到底的原因是,他们很清楚入侵方杀伤抢掠的风气,把人民与城市交给TA们,等于抛弃与加害。
在这种情况下,为人民争取逃亡时间、守住昔兰的土地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换而言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喊完了话,他心满意足的从群视线的焦点离开,回到溃兵之中去

炊事班的小伙子找了几个人,带着今天的晚饭爬楼梯出去了
此前最后的荣光叮嘱了小伙子几句,并目送了他们的离开
门没有关,只是用两根食指粗的短树枝支持着,方便就近做做的人遇到紧急情况回来,也顺便为闷得发慌的避难所通风换气
还有几个医护人员点着灯守在重伤伤员的身边
TA们在为伤员换完药、检查完伤口、整理好仪表后,就再也无法为伤员们做些什么
唯有一直守着,留心观察伤员的任何可能的、微弱的需求
理论上来说,为了节约能源,这些灯是没必要点的。但是有人借着这点光看书写字、摸墙走路,所以医护人员们也就灭了一半留了一半了
说起伤员,其实TA们之中就没看见几个身上没伤的,多多少少都挂着彩,伤痕有新有旧、有重有轻,残缺程度人人不一
衣服都是染着鲜血与污渍的,暗色调,破破烂烂的,完全千篇一律
能区分出谁是医护人员,完全是因为TA们腰间的白色布料袋和身旁的煤油灯
在战场上,身上标有十字架或任何与医疗相关的文字、图案,就等于把自己标为活靶子,就成为了优先攻击对象
或许只有躲在避难所里,医护人员才有勇气 出于方便 而重新启用藏在兜里的白色布料袋吧——在社会的共识里,医疗总是带有白色的色彩
月相在人群中找到地方坐下,才真正能看清陈旧服装下的人
统一的困顿下,是一个个鲜活的灵魂
小的看上去十几二十岁,大的两鬓斑白,猜不出年龄
TA们都是绝境战场的幸存者,但这并不代表TA们懦弱无能或贪生怕死
TA们是TA们的战友拼尽全力保下来的,带着身边人的绝笔家书,带着战友最后的希望
几乎可以想象:在TA们面目全非的外套下,一张张完好的信纸(甚至笔记本)被细心保存在心脏的位置
或许信纸上仿佛还带着逝去战友的余温,就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还留在TA们身边,此刻与TA们同靠在一起
TA们的坚韧与勇敢不比战死的人少上半分
另外月相发现:避难所里除了溃兵还有零散几个因各种原而没来得及,或者不方便转移的百姓
最后的荣光的军队收留了TA们
这也难怪溃兵们对月相的到来不感到意外了

最后的荣光在避难所里四处走着,观察或询问了人们的情况
有一位坐在阴影中的老兵叫住最后的荣光
于是最好的荣光在他面前蹲下,很认真、尊敬、亲切的望着老兵,倾听他的话
老兵的喉咙有些嘶哑,沧桑中透出些许苍劲,
他说:“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昔兰剩的东西不过,可能一天两天的大家还能坚持下去,但是十天半个月下去昔兰就再也找不出东西来了。得找到稳定的物资来源”
最后的荣光压低了声音回答:

“难道我没有想过吗?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皇宫那边是一定指望不上了,我们和外界断了联系,现在这种情况不可能再全队转移了,种地也十天半个月的看不到收获”

“有谁还会看好这座城,又有谁还会收留我们呢?”
“或许应该去找找我们的老朋友”
“我们并非绝对的孤立无援,毕竟我们又不是没发展过友好关系”
最后的荣光感觉老兵有话要说,虽然他早已考虑过了这个方法,而且最终没行得通,但他还是决定听老兵说一说,或许能有另外的收获?
于是他从腰间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两人借了煤油灯灯光,老兵从别人手上要回了笔
把陈旧的、标点过多的地图小心翼翼的拂平,两人扒在地上仔仔细细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