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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水的眼(雅典自由民)

all占:归落

前情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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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得从某次行诊说起

虽然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仇恨与痛苦一直未曾真正离开过雅典自由民的心灵

以至于当他看见那对男女时,特别是在他认出女人那双如水的眼睛时,他又被闪回了那段岁月里

那位女人是雅典自由民的母亲千叮万嘱的叫他记住的面孔之一——在TA们的出逃中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男人是她的第二个丈夫

她的第一任丈夫 在战乱开始前就被起义军打死了

她并不因此感到特别伤心,因为她恨她的第一任丈夫。另外也没有时间给她伤心了,那时她已怀身孕,她得带着这个孩子一起逃

雅典自由民和医者行诊的对象是她的第四个孩子

她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刚出生就被她前任丈夫掐死了;第二个孩子出生在战乱时,随她逃难时被饿死了,连奶都没断;第三个孩子是她被奸的产物,孩子出生时就已经断了气

她的第四个孩子是个男孩,不知得了什么害人的病,已经低烧三天转高烧了

此前男人用不知从哪寻来的偏方,给孩子泡了两天的药

结果孩子非但不好,反而烧的更厉害了

第三天,男人请来了巫婆为孩子驱邪

孩子喝完符水之后就“上吐下泻”,但肚子里面又没东西,于是他就一直干呕,吃什么拉什么 几乎不消化

女人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求得男人请医生来看看

于是医者和雅典自由民才得以见到TA们

雅典自由民见到女人时,女人正在坐在她孩子的床头掩面而泣

见人来了,立刻抹了眼泪 起身 笑以示人,埋着头 小心翼翼的从男人身边经过,去厨房泡茶,不曾对上任何人的视线

医者与男人简单交流了几句,男人表现出不耐烦与不信任,于是她只好先去看看孩子的状态

孩子被严严实实的包裹在被子里,只露着半个脑袋

医者轻轻向下压了压覆在孩子脸上的被子,俯身去看孩子脸色、摸孩子体温与皮肤、倾耳去听孩子的呼吸

做这一切时,男人就在一旁叉着手看着,什么也不说,脸上的依旧是不耐烦

雅典自由民候命在医者身后,尽量表现出友好、平和的态度,不敢向男人那边瞥,以免惹上男人的脾气

女人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泪痕,挂着她习惯性的笑容,小心的在两人问过茶,在得知两人都还不渴后便把茶放在了一旁

医者见女人回来,便把注意力从孩子身上移开,重复问了男人拒绝回答或答得模糊不清的问题

女人回答得倒是很详尽

一双含雾的眼睛执着在孩子与医者之间

待到男人站不住离开,雅典自由民在这时才有机会好好的看她:

女人给人以一种干瘦的感觉,表现出一种与实际年龄不符的沧桑;枯槁的头发很随意的扎在脑后,并不健康的黑里杂着苍白,松松散散的飘着碎发;身上穿着褪色、洗薄的衣服;露出的皮肤(包括她的脸)上印着或新或旧的伤

看来她生活得并不好

也正是这种从她灵魂中透出的苦难感,给予了雅典自由民彻骨的熟悉感

他去看女人的眼睛,希望从她的眼睛中认出她是谁或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女人的眼睛并不是彻底的黑,而是一种棕色,一种很深邃的棕色

温柔得像他的母亲

虽然这有失礼貌,但雅典自由民还是呆呆的望着她出神

直到女人后知后觉的也转过头来望向他

棕色的眼睛一点一点的对上雅典自由民的视线

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儿时的记忆如闪电般在他脑海炸开,关于母亲、饥饿、危险、疾病、辗转与痛苦,关于篝火、蝗虫、战争、瘟疫、迁移与吃人……

他本以为除了他很多年前亲手杀死的那个,过了这么久了就再也遇不上曾经那些流民了,或者遇上了也认不出的

他是那么的惊讶,以至于愣在原地

对方似乎也认出了他,依旧是温和的笑,目光却慢慢的挑至雅典自由民身后

脊背发凉

男人——那个曾经想要置他于死地、分食他的肉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雅典自由民快速的向前走两步,去从医疗包里翻药品,以掩饰刚刚的不礼

“喂,用它也无济于事了,我知道你前几天在书上看到过类似的症状,但这孩子还得再等我看看再用药,应该不是你想的那种”

见人动作医者阻止道。

雅典自由民
雅典自由民

“哦……是我冲动了”

虽然不知道医者是怎么联想的,但雅典自由民还是选择了顺着她的话说

至于怎么做的诊断、生得哪种病倒是不重要了

雅典自由民跟着医者回家的路上,医者见他一天有些心不在焉,便问他:

“你认得她?”

雅典自由民
雅典自由民

“谁?”

“那个女人”

雅典自由民
雅典自由民

“是…的”

“什么时候?”

雅典自由民
雅典自由民

“母亲还活着的时候”

医者以为他又在想他的母亲,毕竟他还偶尔回到埋着母亲的山坡上,一坐就是一天

但她还记得雅典自由民很晚才回的那个晚上,他在夜里洗着沾满血的手

“雅典自由民”

雅典自由民
雅典自由民

“嗯”

“你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我知道你很爱你的母亲,但如果她在天有灵,我想她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子”

雅典自由民
雅典自由民

“我没有”

“你应该有自己的打算,做什么事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也有对应的能力”

“你长大了,总有一天会离开我,离开你母亲长眠的土地,去往世界各地,见到更多的人、了解更多的知识……”

医者说了很多,雅典自由民没有好好听

于是她叹了口气,最后说:

“一定要有利于人,不能被困在仇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