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情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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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便是像你所知道的一样,在大火的掩饰下我杀了很多人”

“不过TA们该死,我杀的,身上没一个干净的”

“当然,你不知道”

“我也救了很多人,我给予TA们打开牢房的钥匙——主要是帮过我的”

“TA们当中甚至有人与我擦肩而过,TA们的话我没听,我也没对TA们下手”

“至于TA们之中有多少是逃出去的,那就与我无关了”
毕竟阿瓦尔的信徒那时提着看守血迹斑斑的剑,穿梭在监狱中,眼前除了熊熊大火就是逃命的人,甚至见不到前来救火的看守
在药物的激励下,也便更不知道TA们是如何逃出大火又或者外面是种怎么景象了


“原本我是能逃出去的”

“事实上我甚至印象深刻”
那是一对母子
更准确的说,是一家老小入狱许久,受尽折磨,就剩了这对母子
其中那孩如今年龄仍尚小,蓬头垢面的竟辨不得男女。此处用“母子”形容完全是取了其“母亲与孩子”之意
母子俩被关压在监狱深处
阿瓦尔的信徒在人间练狱的监狱里游了好一会儿,才在最里面的一排牢房里遇见TA们
那时,浓烟如墨色的洪流般汹涌翻腾,滚滚向此处肆意蔓延。阿瓦尔的信徒身后的火势犹如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地逼过来,每一寸空气都干热得仿佛能点燃一丝一缕的气流。火焰散发的高温让周遭变得窒热难耐,令人喘息困难
那对母子就缩在牢房里,互相依赖着哭泣
阿瓦尔的信徒来时掐灭了衣角的火苗,站在牢房的铁门,自上而下的望着TA们
跳跃的火光舔舐着他的神经,以至于他花了会时间才记起孩子的父亲是谁——事实上,孩子的父亲曾在监狱中对他有恩
孩子父亲是一家中最先被压入狱的,起初就被关在阿瓦尔的信徒隔壁
不过关于那段过往,在此刻也容不得阿瓦尔的信徒细想了
他不知道,当他提着还滚着血的剑、背着光站在TA们面前时,TA们是怎么想的
他只记得他重返火海,花了些功夫去找那些牢房的钥匙
浓烟如汹涌的黑潮,狠狠地灌入他的口鼻,剧烈的呛咳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跟随他多年的衣袍也在高温的威逼下 悄然燃起星星点点的火苗,滚烫灼烧着每一寸血肉
耳边没有任何有效的声音,只有火舌来自地狱般的低语
四肢因剧烈的疼痛而变得沉重且不听使唤
眼前的景象更是乱成一片混沌,尖锐的火光如同狰狞的利刃,与浓烟交织在一起,割裂着他的理智
他敢于重返,完全是出于自己不会死的自傲,但火场的痛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配合药物的余威,扭曲视野、混乱理智
他几乎不觉得自己还能活得出来,他甚至对自己的“不死”产生过怀疑
当僵硬的手指握住那发烫的钥匙时,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离了火海
他终是没有死
借着惯性在地翻滚,借此压灭衣袍上的火苗
他躺在地上,木然的望着坚牢的顶部,享受着此刻的劫后余生,等待着自己的身体稍稍恢复
或者说,他几乎感受不到自己

很细微的哭泣声,穿过红波的死寂来到阿瓦尔的信徒耳朵里
艰难的转过头,对上母子俩污渍的、印着泪痕的、担心的脸,他重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终于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重拾理智,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很轻的叹了口气,他从地上动作僵硬的爬了起来
抬头间看见更多从牢房中伸出的、无辜的脸,对上更多担忧与期待混杂的视线
他有片刻的惊讶

“没想到……我这样的人也有人期待……?”
一边轻声自嘲,他一边满是犯人们的期待,将钥匙一一丢予
感觉自己的手稍受控制,他走到关压母子俩的牢房门口,亲自帮TA们打开了房门
那张脸,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她是那般的温良、友善、凄惨、瘦削。看到她,你几乎不知道这样的人能犯什么罪来到这监狱里
阿瓦尔的信徒看着她,迟愣愣的开口:

“这是…我欠你丈夫的……”
他声音很小,几乎还没把话说完,就被她给拉走
“都这种情况了,先出去再说”
不知为何,她的话对阿瓦尔的信徒来说很有说服力
于是TA们随着人群的方向走
一群逃难的犯人,灰头土脸、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拥挤在狭小的过道里走跑,都不敢落单,也不敢触碰别人腐烂的伤
不知在谁的带领下兜兜转转的找到监狱早已废弃的后门
那场面至今回想起来还有些滑稽,当然,如果你还有点良心,更多的应该是可悲吧
犯人们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团结,一个接一个的通过互相帮助翻过两、三米高的坚门
那场面壮观
阿瓦尔的信徒也参与其中
人群嘈杂,在他的帮助下一个个的翻过这冤枉TA们已久的高门
任人群从他身边过,他无动于衷
当他把孩子尽力举起,递给扒在坚门之上、探出小半个身子的母亲时,她说:
“里面已经没有人了,我放了孩子就来拉你”
阿瓦尔的信徒笑答:

“不用了”
便在确认孩子已经被抱好后,后退一步,母子俩的视线中转身走回了监狱
他并不是想演一出“我不入地狱 谁人地狱”的悲壮,他只是自知罪孽深重,无法脱身罢了
至少那俩位母子是怎么想的,他当时完全没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