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了,你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来通知你:你作为鸩手下的任务结束了,皇宫也不存在了,国家改期换代了,皇宫里也不会再有人知道你的存在了”
最后的荣光没有惊讶,神情和语气依旧平静

“现在是什么时代?”

“不知道,可能各方势力拉据,国家也不复存在了吧”

“不知道以后会是哪个组织达成统一”
最后的荣光露出一丝微笑,或许只要鸩没事,他就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
他释然的笑,身体无力的依在断墙上,微微仰着头,视线跃过月相的头顶,扫过整片昔兰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留在这里,和我的我友们一起,重建家园”

“我还有……你的任务没完成”
最后的荣光苦笑着说

“对战方去哪了”

“我们两败俱伤,TA们先撤出去了”

“对方是什么来头?”

“一个以宗教起家的组织 联合了农民起义军”
他垂下头来,神情呆滞的望着自己伤痕累累、糊乱缠着绷带的手,和手边裹满灰尘的石块

“不过,现在白羽已经不在这里了,宗教组织也就没有必要死缠这片土地了”

“TA们背叛了农民超义军,充当其它战场的援军去了,顺便分走了曾经盟友的部分实力”

“听说农民超义军们也不打算再打了,最近的消息告诉我,TA们在几十公里外休整,也准备收拾收拾离开了”

“所以这算你们赢了?”
最后的荣光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神情中多了份隐晦的悲伤:

“我们赢了,却也输得彻底”

“战争刚刚结束时,我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战友”

“后来我们在废墟里挖出了更多人”

“他们现在在哪?”

“躲在地底,不曾见过阳光”

“这的居民们呢?”

“在上次打仗开始后不久就几乎全都走完了”

“也是,三天两头的打仗,再也不能安居乐业,谁还会留在这?”
最后的荣光轻轻叹了口气,调整坐姿,用受伤的手撑着地面,强忍着疼痛,扶着断墙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他虚靠着断墙,迎上残垣里的一缕阳光,自上而下的望着月相:

“不能再和你聊下去了,先知大人”

“我的战友们要饿死了,我想你也饿了,我得去找点吃的回”
鸮立在他的肩头,扫视着这片朝夕相处的大地,凄凉而荒无,毫无生机的痕迹

“我跟你一起去”
月相也跟着从地上站起来

“现在最好不要,”
最后的荣光上下打量了一遍月相,当然这并没有恶意

“虽然你已经把护甲取了,但是你最好先换一双鞋”

“另外,如果你不想把你的丝绸做的手套划破,建议你也换下来”

“或许我能找到恰当的替代品”
最后的荣光感应不妥,又补充道:

“很抱歉,呆在这种地方不得不弄脏你的衣服了”
他左右思考了一下,转身示意月相跟上

最后的荣光带着月相 穿过这片满是断壁残垣的废墟,目标明确,不曾为周围的狼藉停留
不多时,便走到了一片摆放尸体的空地上

“你穿多大的鞋?”
他的目光漠然的扫过地上的尸体,有百姓、有战友、有亲信,也有敌人。在他们的亲友中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但在这里他们都一样了
当生命消逝,曾经鲜活的人化为冰冷的躯壳时,那些纠缠不清的恩怨情仇也便随之烟消云散。不论心存多少不甘,最终也不得不屈从于命运的安排,只能静静地任由活着的人处置,或是被遗弃在角落里,永远地沉默下去
得到月相的回答,最后的荣光在一个战友身边蹲下,鸮的眼睛里隐含着悲痛,而她的主人却只是平静的从死去的人身上脱下靴子、取下手套,递给月相
他表现得很麻木
征战多年,他看惯了生离死别,情感也比初出茅庐时淡漠了很多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行动上的温存,他依然带着他的同伴努力的在这个面目全非的昔兰中求生

“你或许会问我们为什么不吃人,”

“但……如果大家都在饥荒中选择吃人,那这就是正确的吗?”
月相埋头整理着穿着
他对这种悲欢离合也表现出一种漠然
两人都见惯了这种场面,那频繁上演的一幕幕 已然冲淡了他们再临此卷时的强烈的情感色彩,不再能轻易触动心底那根名为共情的弦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早远都会习惯的

“嗯,我们去找食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