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平静了下来
他平躺在地,只剩胸部的剧烈起伏还表示着他的存活
他伤得太重了
意识也昏昏沉沉的,好像又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从他脑海中跑掉了
他无神的望着灰色的天,用最后的力气护住自己的鸮
他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也许是死亡,也许是永恒的孤独,或者其他的,不过都已经无所谓了
——如果你能从他的眸子中看出很淡的麻木的话

“这才哪到哪,你刚刚的反抗呢,嗯?”
祂殷勤的从地拾起牧羊人因打斗而掉落的眼罩,随手丢给他
后者没动,只是无神的望着那块黑色调的布料在空中飘啊飘,然后飘离自己的视野,似乎落在身上某处,他也懒得去寻找
牧羊人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视线就被白雾占满

“接下来怎么办?”

“杀了我泄愤吗?”
他平静的、缓慢的,用很轻的声音说
释怀的感觉,仿佛那不是他的仇人,而是一个在他临死之际 姗姗来迟的战友

“不”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能给你”

“不能”
牧羊人不去看祂,眼睛木讷的望着天
身体是麻木的,一切痛疼都很隐晦、迟顿,但身体发冷是他能清楚感知到的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枯木棕自上而下的、深深的望着他

“你死不了的”
祂望着他认命的脸,没听到回答
于是祂继续用平静的语气问:

“你恨我?”

“我恨死你了”
他声音虚弱而缓慢,却并不颤抖

“因为圣光白死了?”

“是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愈合,不是很快,也绝对不慢
慢慢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知觉
他知道原因,但他不去看祂

“我有办法能让他复活,只要你…”

“不”

“什么?”
祂看着牧羊人深深的呼出一口白花花的热气,身下的鲜血染红了旧雪

“让他死”

“让他落轮回”

“他也该休息了”
牧羊人又在地上缓了缓,喘着气感受着血肉生长的微痒

“谁知道你复活的圣光白是不是原来的圣光白?”

“他是独一无二的”

“我不想看到一个很像他,却又不是他的人”
他勉强从地上撑起身体,从触手堆里抬起头来,呆呆的望向夜紫
肾上腺素水平已经不高了,风刮过伤口时还是会刺骨的痛
枯木棕没有说话,于是他又问:

“现在怎么办?”

“让我永远留在这里吗?”
语气还是一样的平静而缓慢,但似乎没那么虚弱了
他完全可以再打一架,但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圣光白死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除了…他最后的底线是安重盆地——那是圣光白留给他的
复仇?刚刚已经试过了,完全没用
再说了,圣光白已死,复仇又有什么用?
牧羊人仿佛和圣光白一起死了,他心底只余了对圣光白的愧疚,就连对枯木棕的仇恨都在打斗中被消磨殆尽
他木讷的等着枯木棕的回答

“你…”
枯木棕又想了想才继续回答:

“你就等在这吧”

“好吧”
牧羊人移开视线,眼睛望着火

“真希望我快点疯”
枯木棕不再说话
慢慢的,祂的身影淡了
祂走了
空间里又只余了牧羊人一人,无神的望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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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棕见牧羊人同时,夜紫那边:
空间里的雪淡了
天色也暗了
那抹紫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雪的白色世界里
目标明显,祂从林中一路步到篝火遗地
正确的用触手将埋在雪里的人儿卷出来

“喂,你还活着吗?”
看着人费力的扶着触手支起身休,随着积雪的滑落,一口白花花的雾气也被人呼出肺来
一会后,终于听见了人艰难的回答

“我说过,他…会活下来的……”

“你…现在终于准备……杀了我…了吗?”

“你先看看我是谁,疯子”
夜紫不带感情的捏着圣光白的下巴抬起人的头,看见人发白的面容

“不过看你这样子也快死透了”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不打算等人的回答,夜紫便已经带着离开了原地

圣光白的视线里满是黑暗
但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快速移动
他有点慌,因为不确定感
当他终于从空间中寻到光,他看见了牧羊人
他还没来得及激动,就发现自己视角过高
他冷静的确认了情况,四周一片虚黑。夜紫用祂危险、有力的触手缠裹着他。眼前的是一张“虚屏”,以上帝视角观看着在另一个空间的人儿

“你仔细看好了”
夜紫威胁的按住他的头,将他的脸贴在“虚屏”前不远
他清清楚楚的听见了那句
“不”
“让他死,让他落轮回……”

“你听见他说什么了”

“他在让你死呢”

“你这蛊惑人心的怪物!”
圣光白挣扎的喊出这句,尽管他几乎没有动作的余地
这里的时间不对等,当然,圣光白不知道
就像那时牧羊人也不知道这是一个阴谋

“你这家伙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干了什么?!”

“不信?”

“你自己听”
夜紫抓着他的头发,用力按住了他的头
无论圣光白他愿不愿意,无论他如何挣扎,他也听见、看见了牧羊人
“现在怎么办?让我永远留在这里吗?”
……
“好吧”

“你别不信”

“这都是他自己说的”
祂的手放开圣光白,随手也关闭了“虚屏”
祂绕到人面前来,看见人还在拼命挣扎
祂没有太多耐心,抬手 挥手,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在空间
痛,炙热的刺痛,从圣光白脸颊处转来
这一掌打得他头发晕,几乎停止了全部的动作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丢在地上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回头再来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