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也看到了吗?这盛天的青苔?”
牧羊人从空间中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身白色色调的衣袍
牧羊人当然认得出他——那个他时间还会念起的人儿

“圣光白?等等,你怎么在这?”

“这?这是哪”
牧羊人向四周望去,空间中虚无的黑便变幻起来,成山、成谷、成土、成空、成绿,暗幻为一切色颜,缥缈化为各种实物
牧羊人再定睛看去,发现自己正处山间平地之上,冻土上苔鲜遍地
他向山上望去,巍峨的山峰明显还残留着冰川作用的痕迹,永久性冰雪在雪线上将一切色彩归于它的白,其下一段是粗糙的流石滩
他向山下望去,陡壁一眼望不到底,迷雾团团,隐约可见植被的旧绿
他却没感到寒冷,他的感知变得迟顿了,只有掠过他耳畔的风还会刺痛他
是的风很大,在缺少阻力的地表,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这么大风
吹得鸮睁不开眼,吹得牧羊人站定为难
他再抬头望向圣光白
对方已经转过身来定定的望着他了

“我们这是在哪?”
他大声向牧羊人喊道,声音在风中被刮得破碎,一片一片的在空间里散开
对方也同样喊着回答他

“也许是在深渊给我们织成的梦里”

“很抱歉,尽管在你出现之前我做了很多努力,但我还是没能找到出口”
他们靠在一起说话,尽管口耳相交,风还是将声音刮得破碎不堪,说话的人还是要将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喊出来

“向上,我可以一直到山峰上去。可是向下,迷雾散尽我又回到了原点”

“看来我们提前和深渊打交道了”
牧羊人有些着急,他还记得自己还有事情没忙完
他抬头同圣光白说

“那我们的身体在哪?我要回去,和大部队会合”

“我不知道”
他拉着牧羊人的手腕,往一个方向走
牧羊人迷茫的跟上,风拌着他的脚步,袍子在青苔上一掠而过
在青苔上走路、奔跑可不是件明智的选择
但好在他们踉踉跄跄也没有摔倒

他们从一块突兀的岩石旁滑下 落地,躲在它的背风面,风势缓和,两人稍稍整整了一下被风吹乱的仪表

“真高兴还能见到你”
他终于不用大喊着说话,并对牧羊人露出一个笑容

“我也是。但是,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我不太确定,可能是梦见自己走上了山坡,也可能是真的走上了山坡”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记忆好像不如以前了,过去变得模糊了”
说着,他苦恼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你呢?”

“我在城市里发现了一块绿地,我向那走,树叶划过我眼前。再睁开眼,我就看见了你”

“这可真是神奇”

“你在这呆了多久了?”

“我不知道,这里没有昼夜,我也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牧羊人小心翼翼的握住圣光白的手,熟悉的体温让他稍稍安心

“爱慢德怎么样了?”

“她很好,我到这之前,她还在帮忙牧羊呢”

“安重盆地今年的夏天格外美好呢”

“虽说如此,但没有你,还是有些遗憾…”
两个人就互相靠在一起,感知着对方的心跳
圣光白兜兜转转已经很久了,这回遇见牧羊人,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幸运
他表现得很忠诚,比以往都更加温和些
也许失去和孤单,让他更加珍惜眼前的人
牧羊人望着岩石边缘的苔痕,呼吸变得平稳
他正享受着难得的团聚,尽管现在情况不那么乐观
他轻轻的问:

“你说…我们能出去吗?”

“一定可以的”

“它不会一直把我们放在这里的,这样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它来说都毫无意义”
牧羊人安静的听
他不懂那些关于深渊与人心的故事或道理,但他完全相信圣光白
待圣光白话毕,他才回答道:

“嗯…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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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苔,看来给你牧羊人,你也没做出什么好戏来”

“恶意指数几乎为零呢——”
青苔望着虚空中的“数据面板”道,

“枯木棕,难道你没什么想法吗?”

“没有刺激没有恶意,你干嘛不完善一下你的幻境,就这么一小片山地有何可观之处?”
青苔无奈的摊摊手

“把感觉加进来超麻烦的,绿洲诗人那我可花了不少工夫呢”

“人类对一件事物的反应真是不可理喻——被围困了还有心情小憩”
他指的是绿洲诗人在树下小憩的那段

“你是第一天玩幻境吗?感知,我可在牧羊人身上学到了很多,大可交给我”
枯木棕嫌弃的瞥了一眼青苔,夺过“控制面板”

“但你,能不能修一下你的破地图”

“哼,轻狂之徒。我倒要看看你能干出什么好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