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一号,下午,教堂附近,审判者的家:
明日先知抖了抖伞上的雨水,把伞收在了门外,自己则提着染湿的长袍跨进门来
审判者给他移来干净的椅子,并为他泡水
房里吹着凉风,舒适而又美好
房中还留着尘挨,只有炉子附近、窗台、厕房的一角还有审判者的房间被打扫过,那是审判者常停留的地方

“反正走了就会被尘封上,打不打扫也不那么重要了”

“我找你就是这件事”
明日先知把一直压在肩上的大包靠着火炉放下,坐到审判者为他准备的椅子上

“我想你留下”
审判者喝水的手愣在了空中,他静止了几秒后才说话

“那月亮岛那边…?”

“我去”

“不,你不能”
他放下水杯打算认真同人解释,明日先知先一步按住准备起身的他

“我必须去,旧装的笔记本只有我一个人研究过,有很多东西我没法向人解释”

“即使他们能找到旧装,旧装也百分之百的帮助他们,也不代表笔记的内容是无用的”

“在深渊的侵蚀下,他都不敢保证他记忆的完整性和正确性”

“我躲了这么久,该出去了”

审判者想了想,推开他按在身上的手,力气有点大
明日先知退开几步,跌坐回椅子上

“对不住”
这不能怪他,明日先知比半年前瘦太多了
明日先知摆摆手

“我留在这也做不了什么”

“他们都信你,而不是我”

“你走之后,念着你的人是一天比一天多”

“教堂的布施只能让他们活着,而是非对错,需要你来维持”
明日先知抿了口水

“我负责战时,你负责战后”

“这没什么不对的”
审判者一边思考一边端起水杯,继续被打断的喝水

“他们要的不是正义?”

“不一定是”

“正义需要牺牲,但夜不是”

“他们要的是安定,安定的生活”

“好吧,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所以,你愿意留下吗?”
审判者转过头去,望窗台上一心向天的瓦松,现在正是它花茎拔长的时候,它离开花不远了
审判者仿佛穿越时间般的与昨晚的自己对上视线,他清清楚楚的听见了那句“你的家就在这,我的也是”
周旋半年的他找到亲情了吗?
他找到了。夜行枭日日夜夜都念着他,绿洲诗人等了他十六年,血雀也一直在努力使这个家更完整,他还有什么可怨的?

“愿意”
这也是夜行枭一直希望的吧,审判者想
还有绿洲诗人,在雅典和不屈的信仰在,血雀也会很快就回,出不了问题的
也许半年后的哪天,瓦松花开,有诗人在一旁浅笑,那位诗人他定高深得让审判者看不透。当然,他不是绿洲诗人,但那,真的不是绿洲诗人吗?

“是的,我愿意留下来”
明日先知似乎很高兴得到这个答案,他向审判者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当然,记得对自己好一点,不然可干不长”
审判者听得出他的自嘲,他笑着回答他:

“死神可不敢收我,我还要定他罪呢”
两人笑作一团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
审判者叫往准备起身的人

“什么事?”

“我和牧羊人的衣服都是你发的吧,为何我与他的这么像?”
何止,如果你们所有人把衣服脱下来,就会发现你们长的一模一样(狗头)

“哈哈,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这么明显的好吗!)

“你们的衣服都是你们的鸮选的”

“一个裁缝就做那么几套,裁缝想着反正选不到一起去,于是做出来两、三套也没多加改动”

“谁能想到你俩的鸮都选到一起去了?”
明日先知叹了口气,继续说

“也许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

“你俩一个洗清罪孽,一个守护良知,虽然地方不同,却都是为了当地黎民百姓”

“如果你知道关于夜的故事,我还能和你解释更多”

“为何不谈谈?”
见明日先知还没有走的打算,审判者便起身帮他加满了茶水


“如你所知:不是所有罪孽都是罪大恶极的,其背后都可能有让人触目惊心的悲惨原因”

“若使这种人站到阳光下,则对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深渊?”

“于是他们在暗处苟且偷生,在夜的包容下获得治愈与新生”

“夜的高妙之处就在于此,祂包容人的残缺与破碎”

“人的善,也在这里体现”

“这就是夜?”

“宽容一个为保护自我而犯下罪的人,到底是极其包容的善,还是极其虚伪的恶?”

“人们争论了很久,但夜不在乎”

“这才是夜?”

“有份'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坦荡”

“是的,善恶是其他人去论的,做自己坚定的事才是夜需要做的”
审判者若有所思
明日先知认为差不多了,便喝了喝茶水,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那你呢?你这身衣服代表了什么?”
明日先知愣了一下,还是背上了那厚重的大包

“谁知道呢?”

“那得问我的'教父'了”
他不再解释,抖了抖衣袍,便抬脚离开了审判者的房间
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他的命运,他'教父'给他解释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