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是以为有些话可以待到离别时说,可是待到离别时,现实告诉他们什么叫作一眼万情——人们大多数时候,只能在临行的路上远远的回头望上一眼,那一眼通常包括了几数个日月夜夜、春夏秋冬
关于寻常人物的故事可能到此就不余多少了
三月十八号,疯人院里的束缚者随着三人告别了他生活数载的疯人院,一行四人按照大部队优化了的路线南下6
四月十五号 ,绿洲诗人向他的朋友告了别。在加都的日子实在是美好,绿洲诗人和奈布长聊了几次,但更多的时候,绿洲诗人更喜欢看他和他母亲的融给时刻。但无论无何,他们是要分别的
于是两支队伍就前后向真正的东上平原前进了
在南东上平原肥沃的土地上,四通八达的石板路如静脉般交织,串连起热闹祥和的居民区和熙熙攘攘的市集,马车与商队络绎不绝,载着各地的珍奇异宝穿梭其间
自离开原皮居住的镇子后,他们是鲜少坐车的——一方面,恶劣的自然环境通常使人们避之不及,马路交通自然不会延伸到这种地方。另一方面,对交通路线的不熟悉,以及囊中羞涩的现状,又总是使他们放弃了这种想法
暮光红似乎总是不愿意让不屈的信仰跟着众人走很久、很长的路,于是众人借人的光,竟变得坐车的时间多了起来

五月一日,大部队花了些时间和功夫才进了执行官居住的城市,不屈的信仰叮嘱众人万不可着急见人拿信,并在拜托绿洲诗人安钝好众人后,便和暮光红上街买东西去了
第二天,不屈的信仰叫大家四处玩玩,城外打仗归打仗,城内能生活还得继续下去,但是他又向众人特意强调不要在城内提战争半字
众人惑而不解,奈不住吃人的嘴短 拿人的手短,便半分不懂的、似懂非懂的、好像有道理的、管他什么难得有得玩的出去玩了
路上有些耳目,队中有人注意到了 有人没注意。注意到的人有的想了 有人没想,想了的想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见不屈的信仰竟是不在乎,便也不当回事了
第三天,不屈信仰才在下午叫露面最少的暮光红带了点见面礼 找到执行官的住处,这一找也不急于见,只在见面礼中夹了封信放在了门口,便匆匆离开
直到第四天,暮光红才如信上所约,物访了执行官

开门的那位不是昨天举着锅铲的下人,而是位穿着微紫的灰褐色描边 精白长袍的男子,其左胸衣服上配有不知名徽章
人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显得疲倦而困顿
暮光红先介绍了自己

“暮光红,先生,真希望你还记得我”
执行官闻言便觉眼前人着实眼熟,像一个人,他记不清,他的脑中只有对那人模糊的印象和感觉
他又想了一会儿,眼前人的面孔却没能对上他脑中的所有面孔,于是他只好认输

“很抱歉,我记不得了”

“贵人多忘事,我知道。不过先生可以重新认识一下我,不屈的信仰曾经在信中提过我,昨日的拜访信中连带着有我名”
确认身份后,人稍稍打起精神

“礼尚往来,庭外执行官,叫我执行就行,不必带先生”

“先生说笑了”
庭外执行官将人让进房间
屋子不大,像一个普通的出租房,但暮光红更愿意相信那是买来的,而不是租来的。屋里整齐而干净,似乎总有人打扫一般
庭外执行官引人到沙发上坐着,自己沏了两杯茶
待主人落坐,暮光红开始说话

“昨天那位不在?”
庭外执行官勉强端坐着,保持着主人的尊重

“我给他放了半天的家——平常他照顾我的起居,顺便打理家里,莫见外”
说完,他指了指桌上:一个酒瓶下面压着一、两封信

“你们要我收的信,我还留着”
他一边着着暮光红小心的取信一边说

“没开封,留给你们拆”

“另外,走的时候把酒带上。这里没人喝酒,但是不屈那家伙大抵喜欢”

“多谢照顾,这次来得急没带什么东西,下回补上”
庭外执行官摇摇手道

“不必,有昨天那袋就够了”
暮光红笑而未语,庭外执行官知道他否认了,但双方都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有过多停留

“我听说你们在找克拉克家的人”

“是这样的”

“据我所知,皇宫里还有几位,不过你们找错人了”

“连执行官先生都不能进皇宫吗”
庭外的执行官疲惫地摇了摇头,将身体缓缓后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仿佛他一直背负着沉重的压力似的

“惭愧”

“不过,我倒是可以介绍个人与你”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庭外执行官不得不离开刚躺下的沙发,他边走向门口边同人说道

“我先给你,和不屈写封信,都是克拉克家族的人,不会很麻烦的”
话毕,他打开了门
暮光红隐约可以分辨出门外站着的是一位朴素的妇人
庭外执行官用一种不太情愿的神态同人说话
妇人带着哭腔的说过来,庭外执行官用小到暮光红听不清的声音说出去;妇人一长串快速的求过去,庭外执行官用简短的句回过来
最后妇人抓着他的衣角哭䜣,庭外执行官没有回答,但似乎点了头
他领着妇人回到屋内,用抱歉的语气向暮光红说

“因为工作,我总是有些突然的客人,希望你能理解”
暮光红点头,准备离开时,庭外执行官将他假装忘却了的酒塞到了他手上
人拍了拍暮光红的肩膀说

“别客气”

“下次来若是见的是那位也别介意,有什么事叫他转道便行,不必执着于见我本人”
暮光红点头,悟出别外一层意思:看来他是真的很忙

“注意身体,保重”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