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众人收拾过东西,清点好物资,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做自各的事情去了
不得不说在不屈的信仰的帮助下,在人数与日俱增的情况下,日子反而变得阔绰了许多。以前住民宿,或是几个人挤一、两间客房,现在都是一人一房,只是让人破了费还有些不好意思
众人也想过如何报答人,只是暮光红十分熟练的安排好了人的一切杂事,众人着实找不到插手的地,何况插了手在人的眼里可能还不如暮光红安排的顺心4
这场景描绘得挺美的
于是,人喜欢赏些花花草草,众人就闲下来聊天;人享受品些舞袖歌台,众人就静下来做自己的事;人乐意玩些晴窗细乳,众人就暂时离开,还人个清闲
只是队中没有与人同样有雅兴的人,难免让人显得有些孤单
不过,这也在所难免了

晚些时候,绿洲诗人辗转难眠,有些东西压着他横竖睡不着,他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发觉自己再辗转也睡不着了,于是从床上爬来起,却在之后不知该做何。他想起了广场,白天时它开阔明亮
今晚似乎有月,大抵也会有风掠过罢
他最后选择出门去散散心
当他游到广场时,他没注意有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他不是什么警惕的人,之前没能发现鹿头的恶意,现在也没能觉察到阴影中有人,何况他现在很累
他抬头望去,尽管月亮已经过了正圆时,亏凸月仍然将它的光辉酒满广场。有很柔的风,吹过他的后巾
今夜当算得上是个良夜
只是无处解他幽愁
他在广场上毫无目的的兜着圈子,绿油油的树顶被橙黄的月光染上很重的黄油色,像很多层次的绿色共同捧起了一张张巨大的黄油饼
绿洲诗人想起绿洲也有类似的色彩搭配,只是没这么多油光水滑的意思,而是一个个干色色的,贫困、瘦弱的样子,黄沙也是、绿洲也是。只有那玫瑰色的夕阳或朝阳在沙线上延展开时,才见得到富裕的影子,那分别代表了一天的幸运结束,和新的一天的完美开始
他在广场上睡眼朦胧的兜着圈子,充满地域色彩的土木结构建筑立在黑魆魆的阴影里,宁静、安祥,仿佛有居住在《新月集》的孩童和他(她)温和的母亲正在里面安睡
绿州诗人想起驿站也有类似的安宁场景,只是驿站的灯是不灭的,虽然也总是亮不起来。他和他的朋友以昏暗的灯火为被,以浓郁的野果酒香为床,安安心心的、舒舒服服的安眠。如果没有新客来敲门,他们可以一直睡到上午太阳从驿站的窗户中照进来。如果有位风尘仆仆的客人赶来落脚,他们也很乐意分享温暖的被子和香甜的床铺,如果客人不会被他们的热情吓坏了的话
他一路兜向他来时的方向,深栗色的袍子似乎与什么遥遥相呼应,像白蜡树下的音乐声久久萦绕在他心头
这次,他不用去想沙漠里的奇遇,因为他在广场中心的建筑上真真切切的窃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而对方已经等候多时

“还没睡?”
奈布向他招手,动作不大,甚至看起来更像做了个拂䄂的动作
绿洲诗人便心领神会的坐到了人的身边

“嗯,睡不着”
他顺着人的视线向天上望去,深蓝色的天空只有一轮不满的月,开阔、寂寞

“很抱歉,任务完成后再没有去见过你”

“我自回到加都后才发现这距永恒森林太远了,我实在不忍离开母亲”

“我知道”
绿洲诗人没有看他,他用他日日夜夜思考出的哲理来掩埋自己的悲伤

“每个人都有理由选择更好的,一个人的人生也不在极乐的那一瞬”

“其实,能够再见到你是件很幸运的事,对于我来说”
奈布从绿洲诗人的说辞中得到了一种释然,但是他却没有感觉到多少开心的心情

“嗯”
于是他们又望着月,想着下一个话题
绿洲诗人想起奈布今天吃饭不是那么的着急,甚至不像以前一样专注,那种伴他经历过枪淋弹雨的习惯忽的不见了
绿洲诗人又想会儿,认为大概是他遇见了他的母亲,就像飘泊的船找到了属于他的港湾,那自是不再需要这种习惯
可绿洲诗人又认为,既是这般,也没理由让他有所改变,毕竟“惯性是维持物体运动的原因”,外力才是“改变物体运动的原因”,那么,“外力”在哪?
当绿洲诗人的目光触及到人被精心缝补过的外套时,他找到了答案——还是他的母亲

“很遗憾,这里没有竖琴,否则我们可以再弹一曲”
人的话打断了绿洲诗人的思绪,绿洲诗人将目光向上移了些,虚焦在人的脸庞

“嗯,你带了爱尔兰哨笛吗?”
奈布一边举起一直压在手下的哨笛一边说

“嗯,怎么了”

“我想再听听”
人支起自己的身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端端正正的坐在大理石建筑上
绿洲诗人随人动作,随意的支起了自己的身子,稍稍整理了被揉皱的袍子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听见熟悉的乐声已经在耳畔回响,油光水滑的绿叶和月光在交织起舞,黑魆魆的空间里便流淌出一支优美的旋律
那人吹响了爱尔兰哨笛,像翻开了一本被黄沙淹没的日记,就连月亮也因其中的情感浓郁而动容
绿洲诗人仔细的去听,几十载的穿堂风在这一刻才深入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