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雀到束缚者病房时,人就呆呆的坐在床上,苍白的床单被和墙面反倒衬得他有了几分生命力
他鸮就在他枕头边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半眯着眼睛小憩
血雀进房后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以极慢的速度走到人面前。他低着头,去看束缚者的领口,像个不被认可的孤儿。束缚者现在正沉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没有发现他。而血雀在等,等束缚者注意到自己
他没等太久。可能是窗外风过树梢的声音,把束缚者从梦的边缘拉了回来。束缚者的鸮稍稍将眼睛睁大了些,既使聚焦也依旧困钝的目光 很慢的掠过房间,最终斜斜着望向了血雀

“血雀?”
他热情的招呼人坐到他的床缘来
血雀像得到了某种认可,在他转身坐上床缘时,向人露出了个好看的笑容
束缚者摸起前天自己没能缝完的袖口说

“前天晚上快缝完时被他们看见了,护土帮我缝了尾针”
血雀仔细看了他摸的地方,的确还留着不大明显的缝补痕迹

“他们告我不能乱拿针,难道我还能拿针杀人不成?真是多虑”
血雀坐在一旁,不知道应该回什么
束缚者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正在组织语言。然后他转过头去望灰蒙蒙的天

“最近总在下雨,天很灰,湿气重。护士说我房里有什么霉味,不会是因为这样吧”

血雀也随着他的目光去望那天

“上次聊到了哪?阿,小老虎,对,我想他了”
血雀转头望着他陈述自己的观点
但束缚者却又换了一个话题,似乎他提及上次的聊天只是为了打上一个句号

“最近的梦越来越长了,时间过得总是很快,也许是我顿化了对时间的感知罢”

“我不喜欢这里,这里有我讨厌的人,总是出没在我生活的围遭”

“我在这里只会变得越来越麻木”

“不是疯人院不好,而是,我应该去外面看看,我应该有更好的生活,不能只停留在这”

“我想出院”
束缚者望向血雀

“我等你很久了,你怎么看”
血雀很意外,他想得到回答被束缚者以这种方式讲述了出来
血雀很高兴听到这样的提问

“我,我们已经问过医生了,他支持你出院”

“如果你已经决定了的话,我们几时离开?”

“明天,我想….告个别”
他没有注意到血雀在“我”后面特意加上的“我们”,他没明白血雀的提前暗示,不过或许多点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扫兴的事
束缚者像是达到了他的目的似的,在床上躺下来,不再注意血雀,沉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他还在讲着自己世界里的故事,只是这种叙述是出于习惯,在他的世界里已经没有血雀了
血雀也还在尽力回答着对方并不需要回答的话语,只是他感觉到一种很淡,但是十分坚定的悲伤
他发觉对方可能不把自己当朋友了,至少不再像以前一样了。现在在对方心里,他更像一个需要的人——束缚者从他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一旦自己的需要得到满足,血雀就会被抛弃
血雀感觉束缚者已经和原来的他偏差太大了,他真切的感觉到了人的“似故却非故人”
血雀又想起了不归林
他已经有一会儿没回答人的自言自语了,人似乎还没发现,又也许他发现了却不做理会
血雀又坐了一会,悲伤在心底扩散
然后他选择了离开,离开这个令他悲伤的地方

“明天见”
他用很轻的声音说话,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向门口
他最后回头看了束缚者,人像还没发现他的离开似的,依旧躺在苍白的床被上,望着病房的天花板低语着他的世界。憩在他身旁的鸮连眼眸都不转一下
血雀走了
无论束缚者真实的想法是怎样的,血雀已经认定了自己所想。什么解释都不重要了,在血雀回头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