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嘘~你也感觉到了吗?”
熟悉,太熟悉了
每年冬秋季牧羊人都会感觉到这种熟悉的气息,他有时甚至能在衰老的动物身上嗅到
那是落木的味道,是寒雪的味道,是长夜的味道,是虚弱的味道,是绝望的味道,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祂的味道
祂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梦魇
自从经历过一件绝望的事后,祂就一直如影随形
当祂离得远时,牧羊人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安眠;当祂离得近时,牧羊人就变得偏激且易怒
永远不要认为他心怀善意!祂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梦魇,祂以折磨为乐、恐惧为食,如果有人尝试理解祂,那T A一定是个自己不想活了、还要毁灭世界的混蛋!

“我闻到了同类的味道,有一种很淡,闻起来怪荒诞、可悲的,像奠柏”

“喂喂喂,牧羊人,别不说话,我知道你在听”

“滚开!”
攻击性的背后往往是恐惧,梦魇一定察觉到了牧羊人的恐惧,祂变得更加兴奋了
牧羊人感觉自己正在被许多粗糙的、外表干脆但内部坚固有力的、类似触手的东西缠绕
他想挣扎,但他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他甚至看不见那些东西

“哼,你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但不是现在”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我说了,没有目的,我只是在进行我的,或者说参与我们的,游戏”

“你就是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他感觉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类触手物体正在一点点收紧,勒得他生痛

“我看你还是闭嘴比较好”
梦魇说这句活的时候带着威怒
类触手物体在恰好能给牧羊人不可忽略的痛苦、但还不足以皮开肉绽的时候停止了动作
牧羊人痛得难以说话,于是他干脆也不说了,他想说的早就说完了,再开口也不过是无限的重复

“你也该明白些什么了吧,还是克拉克家族的人都和凡人一样愚蠢?”

“你永远别想逃离我,从那件事开始,你永远得被我折磨”

“算了,轮回的事我又何必向你解释”

“我们换回开始的话题——他叫什么?哦,你都不用说,我已经知道了。历战猎人是吧”

“他可是个狠角色呢~比你好玩多了”

“可惜,已经有我的同类看上他了,我可懒得去插一脚”

“至于你~”
牧羊人明显感觉有东西站在自己身前,可是他什么都看不到
周围是一片黑,他甚至连自己都渐渐的看不到了
他感觉到有东西在玩弄自己头顶的一小撮头发
他忍着痛苦,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而有力

“把你的手拿开…”
事与愿违,他出口的声音是沙哑的,甚至在他惊讶时带着颤抖

“噗,你可真是不领情”
梦魇放开了牧羊人,包括那些类触手物体也一并放开了牧羊人
牧羊人反应过来,勉强稳住身形,下一秒被勒得生痛的地方就都叫嚣起来,痛苦袭卷了全身

“上次被我撕成肉块时,你可是哭得很惨呢~”

“上次怎么求我来着?我都快忘了。不如,再来一次,让我们加深记忆吧~”
很多痛苦的回忆涌上脑海,那些圣光白不让他深想的事情都如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
记忆深处的绝望与细胞的痛苦发生反应并不断发酵,它们织出一张巨大的阴影,再牧羊人裹在里面
连锁反应之下,打破他心理防线的不是身体上的痛苦,而是来自灵魂的悲哀
这些悲哀以悲观主义为温床,雕刻以入骨的感受
牧羊人的恐惧大过了攻击力
他站不住了,他毫无前兆的倒下,眼泪…不是他想流的,而是无法控制的涌了出来

“你…到底想得到什么…?我都给你…求你…别再折磨我了…”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不过,我喜欢看你这样子”
梦魇依旧居高临下的说话
不过这次,是严肃的、充满威压的命令:

“给你个机会”

“继续说,说到我满意为止”
说什么?该说的牧羊人都已经说过了,不该说的牧羊人也早已试过了

“还是请你…动手吧…”

“噗,废物”
无数的类触手物体一涌而上
牧羊人被撕碎,血肉模糊了他的神智,他被他不愿面对的事情再伤一遍,他在梦里又死了一次
梦与醒之间,死与生之间,他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也忘记了自己有没有哭泣求饶。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活过来了。这种“活”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灵上的
遥远的伤痕永远不会被时间磨平,也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一直以来牧羊人都在遗忘绝望的过去,都在忽略刻骨的伤痕
但是这次,至少有那么一瞬间,他窃到了真理——他应该与自己和解、与过去和解;他应该去自愈那些古老的伤痕,这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治愈;他应该从中获得防止再伤一次的经验;他应该重新再学一遍如何保护自己、如何保护他人
他成长的路还有很长,尽管他已经成为一方首领
这一课无论是梦魇教他旳,还是他自己顿悟的,他都不会忘记
他应该从过去的渊源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