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家里:

“不用担心了,我没同你说过吗?他只是被寄生了,他并不坏,他不会进攻也不会离开”
牧羊人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我最近总在想着’深渊’的事,有点…烦”
圣光白拍了拍他的背

“你也感觉到了吗”

“也许是吧,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像…”
牧羊人痛苦的甩了甩头
熟悉的恐惧感、压拍感、无力感涌上心头,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个充满绝望的地方
圣光白及时的抓住对方,提高声音,异常严肃的说

“别想了!”
望着人恐惧的表情,圣光白不觉的放柔了声音

“神给人类遗忘的能力就是最好的礼物,不要再想了,无论是你还是谁都不愿再来一次了”
牧羊人冲动的抱住圣光白

!?
圣光白愣住了,抱住也不是,推开也不是
他感觉到人在自己肩上细微的呼吸声,带着一点点哭腔

(等等…为什么?)
圣光白怀疑对方一定把自己当成了别人———一个他万分期待的人
可是他不是,他受之有愧
可他不敢推开牧羊人
所以他一直等到牧羊人主动放开他

“谢谢”

“什么?”

(没听清吗…算了)

“没事”
圣光白听清了,听得格外清楚
可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牧羊人要向自己说谢谢?为什么牧羊人要抱住自己?
牧羊人似乎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深深的叹了口气,叹出了所有的坏情绪

“接下来还得麻烦你了”

“没事的,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你先去休息吧,我找其他人去帮忙放羊,然后,我就要进山了”

“嗯,你的建议总是那么正确”
————————————
天亮前,牧民们杀了几只羊,就远远的丢在狼经常出没的地方
另一边,圣光白也赶着微亮进山了
那丢在地上的羊就成了确保他安全的唯一信息———如果没了,那就万事大吉;反之,那就赶紧搬家跑路
但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为了不影响到狼的出没,将不会有人去查看死羊
人们只能在未知中等待,在希望和恐惧中开始像平常一样忙碌
当以原皮为首的一行人吃完早饭、喝完奶茶后,就聚在离人群不远的草原上讨论杂事
“历战他…走了”


“等…为什么?”
没想到最惊讶的是审判者
说起来他和绿洲诗人昨晚可是早早的睡了,从此一夜都未出现,现在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又是因为我(的审判)吗,我…”
察觉到人即将陷入自责的泥潭,绿洲诗人及时叫住他

“审判!”
梦中忽醒,审判者才发觉自己有些过激

“先听”

“抱…抱歉…”

“我向血雀了解过了…算了,血雀你来说说吧”

“唉?好…好的”
血雀看起来有些紧张

“昨晚历战说自己听到了些奇怪的声音,然后就拿着武器出去了”

“我有些担心,然后就去找了爱慢德”

“当我带着爱慢德和其他几只牧羊犬找到历战时,他已经和山里的狼打得热火朝天”

“至于后来他们怎么打的我就看不清了”

“总之就是我、历战和几只拖着狼的尸体的狗回来了”

“当时,正好遇上赶回来的牧羊人”

“再之后就是你…夜火看到的样子了”
他看起来很恐惧,看来昨晚发生的事对他冲击很大
也可怜血雀了,那些打斗的画面一定让他回到了沼酉盆地
绿洲诗人偷偷握住他的手

“没事的,都过去了”
血雀没有拒绝人的安全慰,正好相反,他往人的身旁移了移,似乎这样能让他感到安全
夜火接过血雀的话

“阿,我是被爱慢德叫醒的”

“事实上,爱慢德叫圣光白的时候顺便把我叫醒了”

“我和圣光白赶到现场后,牧羊人便叫我去叫原皮来”
夜火望向原皮
原皮心领神会,接过夜火的话
“是这样的”

“牧羊人对历战私自杀狼这件事很生气”

“事后我也和历战聊过了”

“他认为我们不喜欢他,并且他也在这里呆不习惯,所以,他选择先走一步”


“所以这件事和你,审判,是绝对无关的,你放心吧”
审判者被突然点名,他表示有点惊讶

“我知道了,谢谢”
“其实,这次聚在这里也不准备再讨论这件事的对错问题”

“毕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也分利弊,这件事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对错”

“我只是想问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还能回来,你们欢迎吗,请说实话”

可能是因为原皮说得过分认真,一时间众人竟面面相觑,无人回答
在这沉默的表象之下,一定隐藏着无尽的情感波涛:
是谁在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别人的反应?是谁在自危的犹豫中自持不加害?是谁在绝对的感情下仍强调与意愿背道而驰的理解?是谁置身事外还假装入局?是谁为了某个重要的人而尝试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