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与石质混合制作的驿站已经显得陈旧,上宽下窄的窗户看上去很滑稽,吱呀作响的木门依旧坚持在它的岗位
十月末到十一月初的天空总是蓝色,空气干燥炎热
低悬的太阳将日光送进墙的缝隙里,渗入安宁的室内
驿站的每分每寸都在沉默的䜣说:它们所历经的苦难比它们的存在更久一些
二只鸮缩在主人怀中打旽。一只鸮站在桌子的一端,它毛发迷乱着
众人在驿站昏黄的灯光下简单介绍了自己
绿洲诗人“夜火,所以你是圣光白的同事?”
夜火“是的”
绿洲诗人望向审判者,无言,只是起身为众人泡着野果酒
诱人的芬香在空间中酝酿
绿洲诗人“记得我和圣光白刚认识的时候,这间驿站还是多么的热闹”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绿洲诗人“只可惜,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
他将泡好的野果酒放在众人面前,芬芳的酒香弥漫着
绿洲诗人“试试吧,很好喝的”
众人闻言,轻轻尝了一口,甘甜和美味瞬间染指舌间,炙热在唇齿间滚烫
众人连连称赞其美好
他见众人满意,干脆将几瓶酒移到了桌上,其中夹杂着几瓶杜松子酒
他高兴的让众人放开了喝,就像见到了难得的知已
众人皆称好,唯有审判者浅尝辄止,再不愿多喝
原皮“想不到你不仅会弹竖琴,还会调酒”
绿洲诗人笑着摇了摇头
绿洲诗人“驿站的主人比我会调多了,我只不过是跟她学了点皮毛,如果你们能喝到她调的酒就好了”
夜火没有说话,依旧品着手中的野果酒
他似乎从甘甜的美味中尝到了一段模糊而苦涩的回忆
原皮“驿站的主人不是你吗?”
绿洲诗人“不,她属于一位调酒师——黛米•波本 原皮,以及她的哥哥”
绿洲诗人“尽管她的哥哥在我到这的很久以前就失踪了”
绿洲诗人浅尝了一口野果酒,就好像那野果酒总是催人别离似的,让他不愿多尝
绿洲诗人“后来,她去寻找她的哥哥了,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夜火“这么说,你是为了等她而留在这的?”
绿洲诗人“不,她不会回来了”
绿洲诗人说得平静,宣判着她的死刑
夜火总感觉他有意无意的向审判者的方向望
绿洲诗人“我留在这,是为了这片土地,这里,是我的故乡”
绿洲诗人加重了“我”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意露出淡淡的笑痕,神情温柔,似乎只要他在这,他就是幸福的

夜火敏锐的查觉到了他语言背后的悲伤
夜火“能和我们谈谈驿站的故事吗”
绿洲诗人一连将二杯野果酒一饮而尽,用它给自己壮胆,又给自己凑了一杯才敢开口
绿洲诗人“能…当然能”
他把自己灌得微醺,似乎这样能让他回到记忆里那个温柔的驿站
绿洲诗人“在那个荒漠驿站里,在那棵白蜡树下……”
他悠悠的说
绿洲诗人“黛米 原皮经常一个人默默地弹着把古老的鲁特琴……”
他醉在酒香里说
绿洲诗人“罗比 原皮是个可怜的孩子,尽管他很奇怪闻名…我的意思是,我挺喜欢听他拍打手持铃鼓的音乐声……”
他望向窗外说
绿洲诗人“还有奈布 原皮,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他吹奏爱尔兰哨笛的声音总让我思念以前的故乡……”
他又喝了口酒继续说
绿洲诗人“令我印象深刻的还有一位来自…来自皇宫的小提琴家,他的小提琴拉得绝对…绝对完美……”
他顶着红透了的脸颊说
绿洲诗人“以及邮差偶尔打起的鼓…天知道这位邮差走…走过了多少地方……”
他万分激动的说
他突然不说了,他愣愣的望着众人,似乎从记忆里醒了,然后失落的低下了头
众人正借得酒劲听得入迷,故事突然断了,惊鸿间都有些恍若隔世
新春预言“怎么了?”
新春预言问道

绿洲诗人没有回答,他又连灌了自己几杯酒,粗糙的手指不安的摩擦着杯壁,妄想将悲伤冲淡点
绿洲诗人“后来,黛米 原皮走了…罗比 原皮也去寻他父母了…奈布 原皮去完成他的任务了…小提琴家回到了皇宫…”
说到伤心处,他不再望着审判者了,开始盯着沸腾的酒不放
绿洲诗人“我依旧在这,尝试找回从前的故乡”
绿洲诗人“世道变了,来这族行的异乡旅人也少了,最后连邮差也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桌上的鸮有些害怕的向旁边移开两步,它似乎在空气中闻见了令人不安的味道
新春预言“我很抱歉”
一杯杯的酒入腹,忧愁爬上眉梢,眼前渐渐模糊
可他仍旧执迷在酒中
绿洲诗人“好吧…我只是一个诗人:寻不到故乡,也留不住旧友”
他的嘴角噙着苦涩的笑容,自嘲般喃喃自语
绿洲诗人“我只是一个孤独的诗人......”
他举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样子有些疯狂,他又打算倒上一杯
一直沉默着的审判者猛得抓住他的手,荡出晶莹的酒水和翻滚的泡沫
审判者对上人迷茫的脸庞,恶狠狠的说
审判者“不要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