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平线蒸腾而起的紫烟蚕食日光的朦胧之时,在绚烂化为混沌弥漫天色之间
原皮和新春预言终是遇见了审判者所住小木房
事实上,这种小木房在当地是非常常见的,它混在众生之间,与众生一般在虚空染出带带白烟,未有何等异同
若非克拉克家族的鸮总能找到与自己同等忧郁的同类,兴趣两人将和审判者错过罢

原皮轻轻敲了敲审判者家的门
门的那头传来一些声音,像是寻常百姓家所不缺的锅碗喧尘声,尔后门被推开了
瞬间,世间繁华挤入单色空间化为空灵飘渺且斑驳陆离的光影
两人眼见一名正处壮年的男人,穿着一身酒红与暗夜黑交织、浅棕茶色描边的袍子站在门口。依旧是呆木蜡黄的脸,甚至比行人更沉重,毫无生机
原皮忍住对千篇一律的呆木蜡黄的厌倦,用更加礼貌的语气说话
原皮“你好,请问您是审判者先生吗”
审判者“是我”
审判者看着原皮肩上的鸮,几分意外又几分疑惑,沉重的表情舒展了些
审判者“你们是…?”
审判者的眼睛隐在酒红色、映着浅棕茶色神秘图案的眼罩下,摸不清神采和眉眼间隐晦的情绪
原皮“我是原皮”
新春预言“新春预言,叫我新春就好”
原皮“我们是明日先知的朋友,并经明日先知介绍,想来打听些事情”
闻言与明日先知有关,审判者将两人让进了房内就坐

停留在上世经风格的简单木屋总让原皮和新春预言感到阵阵寒意:
昏暗的煤油灯忽闪着橘黄的火焰,飘渺的烟雾缭绕着笼罩在整个木屋
一台火炉闹着噼啪声,其上的水壶滚着咕噜声,相缠间奏着寻常人家的静默之乐
原皮希望从这间普通而落后的木屋中找到些符合审判者这个角色的元素
可就连煤油灯旁、吃了一半的饭菜都与平常人家相近,甚至更单调些
只有柜顶那永不暗淡的鸮的眼睛穿透了雾与烟的虚无

说实话,原皮和新春预言很后悔打断了审判者吃饭,并且此刻非常尴尬
审判者“你们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审判者站在火炉旁,声音里带着担忧。火影却照得他的脸上多了份红晕
几条火舌纠缠着与灰烬低语
新春预言“不必麻烦了,我们吃过了”
审判者“你们这么晚过来,恐怕是回不去了,打算在这住一晚吗?”
原皮“这点恐怕就要麻烦你了”
审判者“不麻烦,不麻烦”
审判者连连摆手
审判者“也正好,我现在还有些急事要处理,这灭火消烟的反倒麻烦”
审判者“现在你们来了,在这好生烤烤火、休息休息,顺便帮我看看家,我才要谢谢你们”
审判者说完便背上包,唤回柜顶的鸮,端上自己的饭怱忙出了门
新春预言“路上注意安全!”
新春预言在他身后喊道
没有回答,只有脚步声渐渐归于虚无

火炉旁,两人沉默的坐着
火苗像只野兽:吐着火舌又张牙舞爪的窜起来,反抗着总是居高临下审判它的水壶
水壶不时低吼,又被隐没了一切辩解的姿态
新春预言看着火炉中的火有些走神,就像从那跳跃的光影中窃见了无尽的过往,在那乏味的声音中留住了永恒的回声
原皮“新春?你有心事吗”
此刻,原皮的鸮从原皮肩上跳下,在原皮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态缩着,进入养神状态
原皮抚着它的毛发,很软,很舒服
新春预言“阿?没有”
新春预言的视线依旧未曾移开火苗
原皮“你在想什么”
新春预言意味不明的轻轻一笑
新春预言“你知道世人皆传审判者腐败无能这件事吗?”
原皮不知道新春预言为何会想到这点,但他对此的确有所耳闻
原皮“嗯,但我认为他未必如此,你认为呢?”
新春预言“他绝不似传闻那样糟糕”
新春预言先下了结论尔后才开始解释:
新春预言“没有哪个腐败者会把屋子交给陌生照看———尽管只是一会,也没有哪个无能者会端着饭怱忙出去办事”
新春预言说着,将视线从火苗上移开,转向了审判者的脸庞
新春预言“也许…我不知道,但愿如此吧”
新春预言说着奇怪的话语,藏着他一派的猜测
当原皮想从他的表现上找到些什么时,新春预言的思绪又回到了火苗的光影里,以至于原皮不甚理解
于是乎,屋里又陷入了蒙胧夜暮的沉默,只有那炉火与水壶仍不时呓语,一盏煤油灯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