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泼了墨,林间静得能听见草叶上露水滴落的声响,忽有“嘎——嘎——”几声鸦啼划破沉寂,惊得枝桠间宿鸟扑棱棱飞起,翅尖扫过树叶,落下细碎的响动。
树林深处,一道黑衣身影正如狸猫般穿梭,衣袂擦过灌木丛,只留下极轻的窸窣。
城外的官道上,马蹄声与军靴踏地的“咚咚”声正由远及近——大批军马卷着尘土狂奔,火把的光在夜色里连成流动的火龙。
“督军,再过半个时辰便能入上海城了!”亲卫勒马凑近,高声禀报道。
上官浩泽勒着马缰,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军帽下的眉眼冷冽如霜:“让兄弟们加紧脚程,进城后不得懈怠。后天一早,必须准时抵达司令部。”
“明白!”亲卫扬声应下,转头对身后队伍喊道:“都跟上!莫要误了时辰!”
“是!”整齐的应答声里,军马的蹄声、士兵的跑步声愈发急促,朝着城门方向涌去。
而此刻,躲在树林阴影里的黑衣女子正眯眼望着官道,手指在腰间暗器囊上轻轻摩挲。待军马行至近处,她猛地从怀中摸出一枚淬了毒的短镖,屈指一弹——
“咻——”
短镖带着破空声,精准扎进领头亲卫的左后背。
“嘶——”亲卫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僵,险些从马背上栽落。
“督军!有埋伏!警戒!”副属罗峰眼疾手快扶住亲卫,同时拔枪指向树林方向,声音里满是警惕。
军队瞬间列成防御阵型,枪口齐齐对准树林,四下里只剩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
黑衣女子见暗器得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隔着面纱都能透出几分邪魅。她没作停留,反手从腰间摸出勃朗宁,枪口一抬,直对上官浩泽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夜里格外刺耳。上官浩泽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响的瞬间便翻身落马,军靴重重砸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土。子弹擦着他的军帽飞过,打在远处的树干上,溅起木屑。
“隐蔽!”他落地后迅速矮身,对着亲卫们低喝。
“督军,您没事吧?”罗峰连忙护在他身侧,枪口依旧紧盯着树林。
“无妨。”上官浩泽按住腰间枪套,目光扫过四周,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我们在明,对方在暗,都打起精神。”他顿了顿,指尖摸到自己手臂上被弹片划伤的口子,疼得眉峰微蹙,却依旧沉声道:“对方出手利落,暗器准头极佳,枪法也狠,是专业杀手。看动静,应是单人作案。罗峰,带一队人正面突进,逼她现身!”
“是!”罗峰领命,挥手示意士兵:“跟我上!”
士兵们端着枪冲进树林,与黑衣女子交上了手。
黑衣女子单手持枪,动作干脆利落,枪口每一次抬起,都伴随着一声枪响——“砰!”身旁一名士兵应声倒地,鲜血从胸口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泥土。短短片刻,已有数人倒在血泊中。
她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眼底却毫无温度。见对方人多势众,她冷笑一声,突然从腰间摸出两枚手榴弹,拉弦后朝着士兵们的方向掷去,随即转身便往树林深处掠去。
“轰隆!”
两声巨响炸开,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该死!让她跑了!”罗峰拨开烟雾,看着空荡荡的树林入口,怒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然而就在此时,亲卫突然惊呼起来:“督军?督军呢!”
“方才还在这儿……”罗峰心头一紧,连忙四处张望,“不好!快找!”
士兵们立刻分散开来,举着火把在附近搜寻,可夜色深沉,哪里还有上官浩泽的身影——督军竟在混乱中失踪了。
镜头一转,树林另一侧的荒路上。
上官浩泽正单枪匹马追赶,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只袖子,却丝毫没放慢脚步。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黑衣身影,马蹄踏过碎石,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那女子身手确实不凡,在林间穿梭如履平地,眼看就要追上,她却猛地拐进一片浓密的矮树丛,身影瞬间被枝叶吞没,再寻不见踪迹。
上官浩泽勒住马,望着空荡荡的树丛,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