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毒后妈

陆霏霏指尖攥着衣角，粗粝的布料硌得掌心发疼，恍惚间竟和记忆里歹徒的粗布袖口重叠。

那天海风卷着咸腥味往肺里灌，她追着持枪的毒贩跑过码头栈板，帆布鞋踩在松动的木板上咯吱作响。眼看就要扣住对方后领，却被猛地一肘撞在肋下，整个人踉跄着栽进海里——冰冷的海水瞬间裹住她，警服的重量拖着她往下沉，耳边是警笛的尖鸣，还有毒贩淬了狠的笑。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丫鬟春桃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陆霏霏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正站在继母陈梅的房门口，鼻尖还萦绕着陈梅身上那股甜得发腻的香粉味。

刚才能听见房里的动静——陈梅正对着电话那头柔声细语：“司令您放心，莺歌这孩子乖着呢，我刚给她炖了燕窝，正哄着她喝呢……”

可谁能想到，半个时辰前，就因为她“不小心”打翻了陈梅给陆司令端去的参茶，陈梅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那力道狠得很，现在脸颊还烧得疼。

“莺歌笨……莺歌不是故意的……”她当时捂着脸，故意让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眼泪啪嗒往下掉，活脱脱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痴傻模样。

陈梅瞧着她这副样子，眼里的嫌恶都快溢出来了，却还是压着嗓子骂：“没用的东西！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早把你扔去乡下喂狗了！”骂完又怕动静太大被人听见，扯了块桂花糕塞她手里，“滚回你自己院子去，别在这儿碍眼！”

这会儿陈梅挂了电话，推开门见她还站着，脸立刻沉了：“杵在这儿做什么？不是让你回院子吗？”

陆霏霏低下头，把手里攥皱的衣角往身后藏了藏，声音软糯又含糊：“娘……莺歌、饿……”她故意把“饿”字拖得长长的，像只讨食的小猫。

陈梅瞥了眼她手里春桃刚塞给她的、还热乎的糖糕，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却还是扯出个慈和的笑：“刚不是给你拿了糕子吗？听话，让春桃带你回去，娘这儿还有事呢。”

等回了自己那间偏僻的小院，春桃才敢小声问：“小姐，夫人又打您了？”

陆霏霏摸了摸还在疼的脸颊，没说话。穿越过来这些日子，她早摸清了陈梅的路数——在陆司令面前是“慈母”，背过身就是“恶狼”。原主的痴傻，一半是天生，一半怕是也被这磋磨给逼出来的。

“小姐，您要是疼就哭出来吧，没人听见的。”春桃红着眼圈递帕子。

陆霏霏却突然笑了。那笑不是平日里的痴傻憨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她当刑警时惯有的、看透了把戏的锐劲儿：“哭什么？”

她拿起镜子，照了照那张还带着巴掌印的脸。镜中人眉如新月，眼若清泉，只是眼下乌青，脸颊红肿，瞧着可怜兮兮。可只有她知道，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早把陈梅的嘴脸记在了心里。

“春桃，”她转过身，声音还是软糯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你说，要是爹知道娘天天给我吃馊了的粥，还偷偷打我……会怎么样？”

春桃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姐！可不敢乱说！夫人要是知道了……”

“她不会知道的。”陆霏霏掰开她的手，指尖在镜沿上轻轻敲了敲，“咱们啊，得给娘演场好戏。”

她想起刚才陈梅打电话时那副贤良模样，又想起穿越前毒贩被她按在地上时的狰狞面孔。不管是现代的歹徒，还是民国的恶继母，说到底，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对付这种人，她最拿手了。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陆宇杰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陆莺歌脸上的红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莺歌，脸怎么了？”

陆霏霏眼睛一转，立刻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袖子上蹭了蹭，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哥哥……莺歌、撞柱子上了……”

她故意说得含糊，眼泪却恰到好处地掉下来，砸在陆宇杰的手背上。

陆宇杰哪里肯信？他攥紧了拳，眼底掠过一丝怒气。这些日子他总觉得妹妹不对劲，可每次问，陈梅都说她是自己不小心。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莺歌不怕，”他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却带着坚定，“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不管是谁，都告诉哥哥。”

陆霏霏在他怀里点点头，嘴角却悄悄勾了勾。

第一步，先把哥哥拉到自己这边。

至于陈梅……她有的是耐心，陪她慢慢玩。毕竟她当刑警那七年，可不是白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