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我怀着失意离开那片清冷的胡同，之前养的小猫被送了回去，因为我回乡后爸妈不愿意费时间照顾。

　　我说我想养只小狗，然后我爸带我去宠物市场买了一只黄色的小狗，毛色不是很漂亮，耷拉着脑袋看着不是很聪明，我揉揉狗脑袋，把这只挑剩下的狗狗留在身边。

　　今年我哥没来北京。

　　他比我大九岁，下学期就初三了，作业也多，八十几张卷子。

　　离开前我嘲笑他，但到了北京我就笑不出来了。在北京，没人陪我笑陪我闹，陪我聊天了。

　　我的作业在坐上火车之前就做完了，到了北京爸妈又要投入到工作之中。

　　我说我想去动物园，他们说好，但从没带我去过。我说我想去北海公园，他们说好，依然没带我去。

　　后来我就不说了，每天的生活差不多就是清晨跟我妈到早市买菜买水果，遛狗，去隔壁串门，啃着零食玩电脑游戏。

　　确实悠哉，也够无聊。

后来我爸把电脑拿走了，说他要看会电视，我看着他手头没做完的工作，还有亮屏的手机，还是让给他了，然后抱着小狗出去玩。

　　回来的时候我爸还盯着电脑，我就跑过去看，他的手落在鼠标上，飞快切换程序，但没逃过我的眼。

　　“腾龙娱乐”四个字清清楚楚映在我眼帘，他做贼心虚，我就猜到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赌博网站？也许吧。

　　我就抢鼠标，然后他扇了我一耳光，把我扇倒在地。他可能当时不想用那么大力，想把我拉起来。但他没有拉。

　　我就坐在原地大哭起来，我爸威胁我，“再哭打死你”，那时我觉得他在我心里的印象变得陌生了。

我妈闻声而来，她刚刚在隔壁和邻居聊天，问我爸怎么回事，我爸没说话，我想说，但他用威胁的目光看过来。

　　我被打怕了，脸上还火辣辣的疼。

　　我妈不知道实情，把我抱起来，带我到对面的果蔬铺买了半个西瓜。

　　天气很严热，就连西瓜皮都是温热的。

　　我妈说过一遍凉水，到晚上吃就很冰了。

　　她请我吃西瓜，我就偷偷跟她说爸在电脑上登了个网站，然后我透露出我看的懂的关键字，例如“下注”之类。

　　我妈神色就变了，她把我推到门边，然后跟我爸开始吵架，吵得很凶，甚至动了手。

　　我爸甩我妈几个狠厉的巴掌，我争我妈，前去举着小手打我爸。

　　然后一个玻璃瓶朝我飞过来，落在我脚边，飞溅的碎片划破了我的膝盖，流了血。

　　他们俩越吵越凶，甚至提到了我。

“要不是怀了磬安我早就跟你离婚了，我就知道你这废物狗改不了吃屎……”

　　我默然片刻，趁两人没注意到我，憋回眼泪跑出了家门。

去哪呢……已经顾不得想那么多了，此刻我只想远离这些吵闹的声音。

　　我沿着从前我妈带我散过步的一条路缓慢地走着，深蓝色的天空越来越暗，我快看不到光了。

微风吹起我额前的碎发，穿透我的衣襟——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