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模糊中,你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身体轻飘飘的,像一具被抽走骨头的玩偶。
杰罗姆抱着你穿过那条昏暗的走廊。这条走廊,连接着噩梦的各个房间。
浴室灯光刺眼,你被迫闭上眼。
热水冲下来,带着这个房子里陌生肥皂的气味。水流很急,但什么也洗不掉。
那些痕迹留在皮肤底下,刻在骨头里。
屈辱像第二层皮肤,紧紧贴着。
杰罗姆把你放在浴缸边缘,拿起花洒。水温调得正好,不冷不热,是一种麻木的温热。
你浑身无力,背靠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很稳,像台机器。
“别动。”
他调整花洒,避开了你脖子上的淤青。这句话没有情绪,却比吼叫更让你僵住。
浴室里只有水声,和他的呼吸。
他洗得很仔细,像在擦拭一件弄脏的艺术品。他的手指滑过你手腕的瘀青,停了一下。
“你不该闹脾气的。”
指腹在那片青紫上摩挲,带来刺痛。
“看,现在弄脏了。”
他说的“脏”,是指这片瘀伤。
你咬紧牙,没说话。
杰罗姆也不需要你回答,他伸手从洗漱台上拿起一样东西。
“叮。”
一声轻响。
一枚金属指甲锉,被他随手放在洗手台边缘,离你的手不到十厘米。
锉刀尖在灯下泛着一点冷光。
是陷阱,还是无意?
心脏狂跳,血往头顶冲。
只要伸手……
杰罗姆拿起毛巾,擦着你的后背,动作不慌不忙。他透过镜子,看着你苍白的脸,也看着你离锉刀最近的那只手。
你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刀一样刮过你每个细微的反应。
你慢慢垂下手,让它无力地搭在身侧,远离那个危险的诱惑。
镜子里的杰罗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吹风机的轰鸣淹没了所有声音。
热风拂过湿发。他的手指穿在你发间,动作意外地轻。耐心,专注。
这种温柔比暴力更让人恐慌。
“我母亲也有这样的黑发。”他的声音穿透噪音,“她总说,美的东西都很脆弱,得小心收好,才不会弄脏,不会碎。”
他梳着你的长发,从发根到发梢。
“她错了。”
他关掉吹风机,寂静猛地压下来。
“美的东西不是脆弱,是倔强。总想逃,总想反抗。所以得先打碎,打掉那些没用的棱角和傲气。”
他凑近你耳边,气息拂过颈侧。
“然后,再一点一点,拼成我想要的样子。只有这样,才会完全属于我。只属于我。”
你听懂了。
施暴,是为了打碎。安抚,是为了重塑。
你被被子裹紧,浑身骨头都在酸痛,每次呼吸都扯着肋骨。
啪。
灯灭了,黑暗吞没一切。
只剩下两种呼吸声。你的急促微弱,他的平稳深长。
杰罗姆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你的腰,用力到几乎让你窒息。他把你完全锁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还疼吗?”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假惺惺的关切。手指擦掉你脸上的泪。
黑暗中你看不见他,只听见这温柔得让人发毛的声音。
施暴的和安抚的,竟是同一个人。
这种矛盾让你更恐惧,更困惑。
疼痛从全身各处涌上来,但你不能说。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不……不疼了。”谎言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
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手精准地按在你腰侧的一处瘀伤上。
你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瞬间绷紧,细密的痛窜遍全身。
“说谎不是个好习惯。”他的语气没有责备,反而有种近乎宠溺的宽容,“不过没关系,你还在学习。”
学习如何取悦他。
他的嘴唇贴上你的眉心,没有温度。
“永远别想离开我。”
这是承诺,也是判决。
在所房子里,在他的掌控下,你的时间停了,未来一片空白。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浸湿枕头。
你不知道这是第几天,也不知道这样的明天还有多少。
噩梦远没结束。
你静静躺着,感受他身体的温度和压迫。
恐惧还在,但在恐惧的废墟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生长。
是那枚你放弃的指甲锉。
是他口中那个有着同样黑发的母亲。
是他病态的逻辑和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