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在疯狂计算。叉子太轻,盘子动静太大,酒瓶在他手边,根本够不着。每一条路都通向死胡同。
手心在桌布下渗出冷汗。
“你在看什么?”杰罗姆的声音突然刺破寂静。
心脏一紧。“没什么。”喉咙发干,双手在桌下绞紧。
杰罗姆轻轻晃着酒杯,暗红的酒液旋转。“别算了。”
血液像是一下子冻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知道。”他抿了口酒,目光却始终锁着你,“你每次看哪里,每次停顿,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腿部的肌肉绷紧了,想逃。
“再来点酒吗?”他伸手去够酒瓶。
“不用。”你向后缩进椅背,椅子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还没想好用哪样?”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餐刀?太钝了。酒瓶?可惜太远。”
每一个字都砸在胸口。他怎么会知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猛地将手藏到桌下。
杰罗姆的嘴角微妙地动了动。“我比谁都懂反抗和生存。”
空气凝固了。
他忽然前倾,距离陡然拉近。“你的恐惧很诚实,”他低声说,手指滑过桌面,停在餐刀旁,“尽管你的话一直在撒谎。”
然后,他用指尖轻轻一推,将餐刀推过中线,送到你手边。
“想拿就拿吧。”
刀就躺在那里,闪着光。是机会,还是陷阱?
心脏狂跳。拿了会怎样?不拿又会怎样?
手指微微发抖。“我没想逃。”你说,自己也觉得这话可笑。
“我也没打算伤害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奇异地安抚,却更令人发冷,“至少今晚不会。”
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今晚不会?那什么时候?
“牛排里确实没东西,”他拖长语调,脸上挂着那种看不透的笑,“但那杯酒……”
你猛地看向酒杯——那杯暗红的液体,已经下去了大半。
冰冷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你。
“砰!”
你猛地站起,带倒了椅子,巨响在房间里回荡。
世界开始旋转。墙壁、吊灯、餐桌,一切都扭曲起来。
“你放了什么?”舌头变得笨重,字句黏连。
四肢沉重,身体摇晃。你想抓住桌沿,却止不住地往下沉,腿软得不停颤抖。
“只是让你放松的东西。”杰罗姆从容地起身,与你狼狈的模样对比鲜明。
“这叫……放松?”你死死抠住桌沿,指节发白。视野开始模糊。
“对我来说,是的。”他绕过餐桌,一步步走近。
色彩混成旋转的漩涡,他的身影分裂又重叠。
“我信了你……”每个字都用尽力气,脚下像踩在棉花上。
“人们总相信表面的善意。”杰罗姆停在你面前,冰凉的手指触上你的脸颊,“这不是你的错。”
一阵战栗。
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一双手稳稳接住了你。
是杰罗姆。
“抓住你了。”他的气息拂过耳边,带着宣告胜利的意味。
你费力抬头,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的脸扭曲晃动,比任何怪物都骇人。
你试图推他,手臂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
“你真该看看自己现在的表情。”他低头看你,眼里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放开我……”话像呓语,毫无分量。
“嘘。”他的手指轻按在你唇上,“保存体力。”
声音低沉,缓慢。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