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小护士,”杰罗姆语调轻快,字字都像在刮你的骨头,“还知道要警惕。”
他慢悠悠地揭开银亮的餐盘盖。热气腾起,一块香气扑鼻的牛排露了出来,黄油和香料的味道瞬间充满房间。
“自己来,还是我喂你?”杰罗姆拿起刀叉,利落地切下一小块边缘微焦、内里粉嫩的肉,用叉子递到你面前。
见你没反应,他耸耸肩,转手把肉送进自己嘴里。
“先来证明无毒。”
他咀嚼得很夸张,喉结滚动,吞咽的动作被刻意放大。
你还是没动,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椅子。
“或者,你更想继续饿着?”他歪头看你,眼睛里闪着捉摸不定的光,“饥饿会让人做出很多意想不到的决定,不是吗?”
胃里适时地“咕噜”响了一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声音大得让人难堪。
跑不了。窗户钉死了,门堵着。反抗?只会更糟。活下去,是唯一的选项。
理智冰冷地压下了所有情绪。
杰罗姆把整盘牛排推到你面前,放上一副干净的刀叉。金属碰着瓷盘,“叮”的一声,格外刺耳。
你终于慢慢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叉子,手指在发抖。
“你做的?”你看着盘子里精致的摆盘,酱汁浓稠,配菜新鲜。疑虑并没因为他的“试吃”减少。
“亲手做的,为你。”杰罗姆嘴角挂着笑,似乎很满意你提问。
昏迷了四小时,胃早就空了。身体的本能开始压过恐惧。
“吃吧,你需要力气。”杰罗姆没催,只是双手交叠抵着下巴,专注地看着你的一举一动。
“要力气做什么?”你脱口而出,叉子停在嘴边。
“留着逃跑?”杰罗姆短促地冷笑一声,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愉悦的表情,“开个玩笑,别紧张。”
他情绪切换快得让人心慌。
“我在阿卡姆的日子很无聊,非常无聊。”他切着自己盘里的牛排,动作优雅得不像个疯子,“直到你出现。”
他顿了顿,像在回味。
“你总是微笑着工作,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职业温柔。就算面对最疯的病人,你也从不退缩,甚至没露过一丝厌恶。”
这话听起来,像一种扭曲的赞美。
“那只是我的工作。”你谨慎地回答。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杰罗姆放下叉子,擦了擦嘴,十指交叉抵着下巴,身体前倾。
你没回答,沉默是最安全的。
“因为,”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真诚的语气,“你是唯一一个,把我当人看的。”
这话平静得残忍,像把冰锥,戳破了什么。
“阿卡姆里其他人,那些医生护士,”他轻哼一声,“他们看我,就像看笼子里的怪物,或者实验品。眼神里只有害怕,好奇,或者麻木。”
他语调平稳,内容却让人发冷。“但你不一样。你对待每个病人,至少表面上,是平等的。”
你无法理解这扭曲的逻辑。最危险的疯子,在跟你谈“平等对待”,这场景本身就荒谬而致命。
“我只是按规定办事。”你垂下眼,避开他穿透般的注视。
“规定?”杰罗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在房间里回荡。
“规定是要你对我保持最高警惕!规定是保持三米距离!而不是——”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餐具震跳起来。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身后的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而不是在我被束缚衣绑得快疯的时候,过来给我解开那几道该死的皮带!”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激动和狂热。
“那只是因为——”
“借口!”杰罗姆厉声打断,左手在空中一挥,“我知道真相!你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你对我有好感!”
你瞬间哑口。好感?对他?对哥谭最臭名昭著的疯子之一?
那天在阿卡姆,你只是出于一丝不合时宜的怜悯,做了那个微小、现在看来愚蠢至极的举动。
“你很特别,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杰罗姆喘息渐平,眼中的风暴退去。他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平静,仿佛刚才的爆发从未发生。
他随意地挥手指指你的盘子。“别浪费,我花了不少心思。”
你咬紧牙关,胸口因惊吓和愤怒起伏。
终于,你重新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身体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牛排确实鲜嫩多汁,火候完美。味蕾瞬间苏醒,胃部贪婪地蠕动。
你无法控制地切下第二块,第三块,机械地送入口中。
“你手艺很好。”你陈述事实,也是微弱的试探,想把话题引向安全地带。
“哦,这个?”杰罗姆似乎很受用,用餐叉无聊地戳着自己盘里的食物。
“阿卡姆的电击疗法,有时候挺管用。能逼你解锁各种……意想不到的技能。”他轻描淡写,像在聊天气。
“你恨阿卡姆吗?”你小心地问,试图理解他扭曲逻辑的一角。
“恨?”杰罗姆像听到了什么幼稚的词,轻轻摇头,脸上甚至带上一丝怜悯。
“那是最低级、最无用的情绪。阿卡姆只是个地方。就像哥谭,也只是座城市。”
他顿了顿,抬眼看你。
“恨它做什么?它给了我很多……‘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