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被她的话定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廊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些,敲打在心头。
马嘉祺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声音很低。

那时…是我僭越了,昏了头…

殿下忘了就好。

你是太女,我是你皇叔,先帝义子…这身份,是枷锁,也是…天堑。
他的话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
这份感情,于他而言,是甜蜜的毒药,是日夜煎熬的心魔。
楚安浅伸出手,轻轻按在他放在石桌上、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枷锁是外人看的,天堑…是自己画的。

嘉祺,我从未因这身份看轻你,或觉得你的感情是僭越。

她的触碰温暖而坚定。
马嘉祺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只是,你要的答案,我给不了‘如果’。

我要听的,是‘是’或‘不是’。

你看着我,告诉我,马嘉祺,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抛开所有身份,只是你和我。

她的目光清澈而直接,带着太女的威严,也带着一个女子对待真挚情感的认真。
她逼他直面自己的心,也逼自己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应。
马嘉祺被她逼到了绝境,所有伪装彻底崩塌……
他反手紧紧抓住楚安浅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捏痛她,眼中是压抑了太久的、汹涌的情感洪流。
这才是楚安浅认识的那位年少时教导她的那位皇叔加先生。
马嘉祺声音颤抖,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我想要你!楚安浅!

不是以皇叔的身份!不是以先帝义子的身份!

就是一个男人…一个该死的、不知天高地厚爱上了自己侄女、日夜受尽煎熬的男人!

我知道不该!知道是错!可我控制不了!

从你小时候倔强地跟在我身后非要学剑开始…

从你第一次处理朝政受挫跑来我这里偷偷哭开始…

我的心就丢了!你要答案!

这就是答案!你…你满意了吗?!
他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番话,眼眶通红,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后,颓然地松开了手,仿佛等待最终的审判。
雨声淅沥,廊下寂静——
楚安浅看着他痛苦而坦诚的模样,心中涌起巨大的酸楚和怜惜。
她早知道他的心意,却不知竟深沉痛苦至此。
楚安浅没有退缩,反而再次主动握住他松开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
好。

我听到了。

这个答案,我很满意。

马嘉祺猛地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她。
身份是桎梏,但人心不是……

马嘉祺,你问我能不能给你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她微微倾身,靠近他,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我的答案是…可以。

马嘉祺浑身剧震,声音哽咽。

安浅…你…你不怕…
楚安浅指尖轻轻抵住他的唇,凤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怕?

我是明启太女,将来是这天下之主。

我想要的,自会去争取,去守护。

你是我认定的男人,谁敢置喙?

只是…

她语气稍缓。
这条路注定难行,流言蜚语不会少,你…可愿与我一起扛?

马嘉祺被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冲击着他,他猛地将楚安浅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声音闷在她颈间,带着哭腔和无比的坚定 。

愿!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只要你肯要我,这点风雨…算得了什么!
楚安浅回抱住他,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廊外冷雨凄迷,廊内相拥的两人,却仿佛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这份禁忌而真挚的情感,终于在挣扎与坦诚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