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腊八就是年。
临近年关,长沙城愈发热闹,各家各户都开始囤积年货。
每年的这个节点,是长沙城售卖的物品种类最多的时候,于是龙笙笙多了个赶年集的爱好。
作为家主的解九和二月红已经彻底忙了起来,清算一年的账目、给伙计们结银钱、筹办年宴……桩桩件件都需要他们亲自过目。
陈皮也有一些铺子需要查看。
最闲的就是齐铁嘴和张起灵,两人某种情况下都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齐铁嘴已经提前给唯一的伙计放了假,他偶尔趁着年集去摆个摊;张起灵身为一个半吊子族长,但东北张家早已经分崩离析。
所以每次基本都是两人跟着她,三人最常干的事就是从街头吃到街尾。
偶尔齐铁嘴在街尾摆摊,会顺便在旁边支张小桌,张起灵在上面摆满了吃食,龙笙笙就坐在旁边边吃边看。
“看我给笙笙赚今天的零嘴钱。”
齐铁嘴臭屁又得瑟。
他早些年出摊闯名声时,曾为给父母积福立过规矩,每天只算三只姻缘卦,还分文不收。
后来名气上来了,除了在盘口时是“买货送卦”,支摊算卦时不再限卦,卦钱不固定,但富人来算总会多给。
所以他赚来的钱给笙笙买零嘴是绰绰有余。
闻言,张起灵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小八加油干,今天靠你养家糊口了!”龙笙笙很给面子的捧场。
听她这么一说,齐铁嘴瞬间笑得见牙不见眼。
很快,就有人闻风而至。
算命这行当,长沙城内齐铁嘴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这一行他是专业的。
看着来人,齐铁嘴指尖捻着三枚铜钱,腕间串珠轻晃,眸底漾着几分通透笑意,指尖漫不经心划过摊开的八字笺纸。
目光淡淡的落在纸面朱砂批注上,他挑眉抬眼,声音裹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
“日主得令,财星稳坐,腊月寒气凝瑞气,最宜嫁娶纳吉。腊月初十卯时天光初透,阳气渐升,合二人命盘相生;”
“若赶上年关热闹,腊月廿三小年之后至除夕前,岁末添喜,福禄皆能拢入家门,择这两个时段办喜事,往后顺遂安稳,家宅和睦无虞。”
说罢将铜钱扣回龟甲,指尖敲了敲笺角红圈标记的吉日,眉眼弯得讨喜。
“这两个日子皆是上等好时辰,选哪个都稳妥。”
来人满意的离开。
“小八好厉害!”
龙笙笙是真心佩服,算命这一行一般人是真心学不会,很看天赋。
“夫人过誉了。”
齐铁嘴趁人不注意凑过去偷了个香,这才心满意足的坐回座位。
尽管收获了张起灵不满的冷眼。
很快,听说齐铁嘴今日支摊,接二连三有人来算。
算得最多的,竟然是嫁娶时间。
“……你二人命盘相生,财官皆顺,腊月正是上等嫁娶时节。先说吉日,腊月初八过后阳气渐聚,腊十三辰时、腊十八申时皆是良辰,天光清透且诸事顺遂,择任一吉时成婚,往后家宅安稳、福寿绵长。”
龙笙笙尽管困惑,还是安静的等人算完离开,这才问出声。
“为什么这么多算嫁娶时辰的?”
齐铁嘴解释道:“一来农闲无俗务,秋收粮满仓、牲畜肥壮,家底足便好生备宴,亲友也能抽身赴席,不耽误生计;”
“二来岁末辞旧迎新,嫁娶添喜凑着年节热闹,寓意辞旧纳福、岁岁团圆,是实打实的双喜临门;”
“再者冬日寒气凝瑞,阴阳相济合婚嫁之礼,衣物厚重也能衬得婚服华贵体面,赶路办事也少遇阴雨耽搁,天时地利人和皆占,自然人人愿赶这好时候办喜事。”
“也就是说,年关前后嫁娶,兼具辞旧迎新之意,象征团圆顺遂……而且冬日‘阴阳合藏’,适配婚嫁纳吉。”
齐铁嘴抿了口茶,想到什么笑着问道:“今日找我算卦的这几家日后办喜宴定会来邀请,想不想去看看?”
“想!”
龙笙笙对于这些不是很懂,但也不妨碍她去凑个热闹。
腊月二十左右,城内多了许多办喜事的,基本都是嫁娶的喜宴,每天都有喜庆的鞭炮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