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早上,长沙的雪已经停了。
一出门,外面的雪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都没过了鞋面。
龙笙笙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她裹着件豆沙粉斗篷睡眼惺忪的立在廊下,狐狸毛领蓬松垂落,暖绒扫过下颌,衬得她指尖都浸着柔粉暖意。
陈皮试探着用手指碰了碰她的脸,软乎乎的。
“怎么跟糯米团子似的…”
他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总想将她抱进怀里,或者藏起来,只给他一个人看。
可惜她早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陈皮也只是失落了一下,趁她没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
脸颊突然贴到他冰凉的皮面袄上,冰得龙笙笙一激灵。
陈皮懊恼的看了眼自己的皮面袄,想着下次再也不穿这件了。
“陈皮,你干嘛?”
龙笙笙侧开脸,胳膊环住他脖子的同时,气的使劲捏他的脸,偏偏陈皮一点都不觉得疼,不过他还是求饶的软下声音。
“外面雪厚,我抱着你去前院,免得雪打湿了你的鞋。”
“可是我就想自己走。”
说着她挣扎的要下来。
她现在对于雪的新鲜感还没有过去,看着外面厚厚的雪她就想去踩一踩。
没办法,陈皮只好将人放下来。
龙笙笙小跑进雪地里,即便知道她脚步很稳,陈皮还是担心她会摔着,紧紧跟在她身后。
“…慢点跑。”
“——知道了!”
她蹲在一侧的花坛边,伸手抓起一把雪。
陈皮长着一张桀骜不驯的脸,最近也一直凶名在外,但他在笙笙面前向来是耳根子最软的那个。
看着笙笙在抓雪玩,他虽然觉得天冷冻手,却又劝不住、管不了。
只好亦步亦趋的跟着,准备将自己的手搓热,等着一会帮她暖。
不过他作为几个男人中年龄最小的那个,也确实在很多时候都能和时而幼稚的龙笙笙玩到一起。
其他人都是哄着来,他是完全纵容。
就像现在,两人在院子里搓雪球搓得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若不是解九找过来,两人估计要玩尽兴了才会停。
“前面腊八粥正热着等你去吃,你们倒好,在这儿玩儿起来了。陈皮你也是,没看到笙笙的手都冻红了吗?”
解九过来后将人从地面拉起来,心疼的裹住她已经被冻红的手。
龙笙笙老老实实的被他用体温将冰凉的手暖热。
“这次是我的问题。”
陈皮有些愧疚,觉得自己的确没有照顾好笙笙。
“其实我一点都不冷,真的。”
她虽然是人形却不代表她真像普通人一样脆皮,“而且是我自己想玩的,你知道的,陈皮管不住我。”
解九牵着她往前院走,陈皮走在她的另一侧。
“你不冷,那你也不饿吗?”
感觉到她的手回温后,解九伸手抚掉她身上被溅着的雪,语气温和。
此时她兜帽半掩发顶,几缕碎发沾着细雪,落在毛领上融成细碎的水光。
她身着粉色领口绣着浅粉缠枝纹的襦裙,裙摆垂坠着软缎流光,走动时斗篷轻扬,毛领簌簌晃动。
冷冬的凛冽都她被这一身温软裹得淡了,只余下满眸柔和,像落了场暖融融的粉雪。
解九突然有些惆怅。
她还太小了,而且她的生命注定很漫长,若是日后他们都不在了,她应该已经学会照顾好自己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