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讨厌的家伙总算离开了…
皇甫明月这才缓缓移步到梳妆台前,示意婢女为她梳理头发。
然而,不知为何,她能察觉到身后的婢女双手在微微颤抖。
“你为什么颤抖?”皇甫明月淡淡问道。
婢女嘴上却依旧倔强:“回夫人,没……没有。”
皇甫明月不用回头也清楚得很,这婢女是在撒谎:“我最痛恨欺骗了,说吧,你是不是在害怕我?”
婢女的动作一直都在轻微颤栗,但听到夫人话里带着一丝愠怒时。
她慌忙跪下,却不小心在这慌乱间拉断了几根纤细的发丝。
皇甫明月下意识捂住头发,轻声惊呼了一声,“啊…”
婢女立刻将额头紧紧贴在地上,满是恐惧:“夫人饶命,饶命!婢子不是故意的。”
此刻的皇甫明月就像个任性的孩子,“这几日待在你们家族里,我一点也不开心。”
说话间,眼泪滴落在地,化作晶莹的珍珠:“我要回家!”
婢女怯生生地抬起头,声音微弱:“回……家?”
“对,给我整理衣裳,我要回家。”
见夫人并未追究自己的过失,婢女连忙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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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堂
上古临钧刚踏进屋内,便忙不迭地洗手洗脸,试图将那战场的血腥气息从指间、从脸颊彻底洗去。
而弟弟上古临降则大大咧咧地坐在他面前,嘴巴一刻不停地抱怨着关于明月的事。
“哥,我跟你说,你这哪是在娶媳妇啊?分明就是娶了个祖宗回来!
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又要那样,难伺候得很。而且,她不仅像个祖宗,还像个小孩。
今天早上我和她待在一个屋里,她居然让我把门关上,你说,这种时候我能关门吗?”
上古临降越说越激动:“我要是把门关上,谣言还不得满天飞!”
上古临钧听罢,只是淡然一笑,擦了擦手道:“临降,明月并非不讲道理的人。她若不懂,你可以跟她说明白,你急躁做什么。”
“又不是我媳妇!”上古临降翻了个白眼,“我干嘛说给她听。”
上古临钧没再接话,继续低头搓洗双手,连带脸上也多抹了几把。
即便如此,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似乎仍顽固地萦绕在鼻尖:“所以我才尽快赶回来了。”
“你倒是回来得巧。”上古临降拍了拍膝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我那个忘了告诉她,咱们这儿的婢女晚上是不值夜的。
结果呢,她昨晚一个人冷了一整夜,今早我见她眼睛都哭红了……
哥,你要不赶紧去看看吧。”
上古临钧眉头已经蹙起,脚下的动作瞬间加快。
然而上古临降追加了一句:“哎,哥,下次要是再有什么兽潮之类的,你就让我去吧!
我宁可在外头杀敌,也不伺候这位‘祖宗’了!”
上古临钧没有回头…
上古临降还是追了上去,一同去看那‘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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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推门而入时,映入眼帘的是婢女正忙碌地收拾散落的衣裳。
而明月静坐在梳妆台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首饰,脸上泪痕未干。
她闻声抬头,只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言语,继续低头整理。

上古临钧心中一紧,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单膝跪在她面前。
他的动作轻柔,指尖缓缓抬至她的脸颊,替她拭去残存的泪珠。
“是想家了?还是……在这里住得不开心?”
皇甫明月却偏过头,拍开了他的手,“少碰我,我就是不开心。”带着隐隐的倔强。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声问道:“我回来了,不能陪我住一天吗?”
“你是家主,姓上古,我不过是个外人,何必勉强呢。”
话出口后,她却忽然觉得言辞太过尖锐,心底泛起一丝涟漪,于是微微缓和了语气,补充道:“那你就当我……想我父亲了吧。”
“你就仗着我哥喜欢你。”
上古临降大咧咧地从外面闯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将明月刚刚整理好的首饰盒倾倒一空,所有精致的首饰散落于桌面。
皇甫明月顿时怒了:“太过分了!我才收拾好啊!”
然而,上古临降只是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你整你的,我弄我的,横竖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陪着你也算是消磨时间。”
随后,他挥挥手,冲着婢女们开口道,“行了,都退下吧。你们就算弄好了,最后不还得被我搅得一团糟?
索性别折腾了,下去吧。”
婢女们整齐有序地退了出去,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皇甫明月气得咬牙:“你!哼!那我也不要了!反正我带来的东西,本来也不全在这儿!”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然而,上古临降随手释放出一道魂力,牢牢压住她的肩膀,任凭她挣脱不开。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世上可没这样的道理。”
皇甫明月急得泪水夺眶而出,像个孩子般任性地喊道:“你就知道欺负我!我要回去告诉爸爸!”
上古临钧制止了弟弟的胡闹:“够了,你也太放肆了。
明月若想回家,便让她回吧。”
禁锢一旦解除,明月立刻拔腿向外跑去。
可她还没跑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重重的一击,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上古临钧急忙上前将她抱起,朝弟弟怒吼道:“你在做什么!”
上古临降却一脸无辜:“哥,我是在帮你啊!她想走,你就真的让她走?她任性,你就一味纵容?
万一哪天她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呢?”
上古临钧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将明月放置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怕惊醒她一般。
他低头凝视着她的睡颜,指尖微微拂过她的发丝:“若是留不住心,又何必强留人呢?”

上古临降站在床边,俯身盯着昏迷中的明月,满脸的不解与不屑:“哥,我真的搞不懂你。
她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脾气差、任性得很,都50多岁的人了,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这张脸嘛……说实话,看久了也就那样,瞧瞧她这身材,那地方也没几两肉啊。”
上古临钧的思绪飘回了初见时的那一幕:“有些人,第一面便足以铭记终生。”
上古临降也随之回忆起那个初次相遇的画面:“说起来,当时咱俩不是正要向二哥汇报工作嘛,结果瞧见她坐在树上晒太阳。
她没穿鞋,也不肯下来,还把咱们当成了侍卫使唤。
最后还是你把她抱下来的,可她嫌弃你肩膀太硬,转而投到我怀里,却发现我这儿更硬。
一路上吵个不停,最后好不容易才把这尊祖宗送回她的寝宫。”
上古临钧轻叹,“原来你还记得。”
上古临降笑道:“怎能不记得?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况且,哥啊,自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你的目光便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