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好冷,刻骨铭心的寒意,是一把锐利的冰锥直刺入骨髓,成为了皇甫明月此刻唯一的感知。
她蜷缩在薄薄的被窝里,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却依旧无法抵挡这深宫中的森森寒气。
她轻声唤道:“来人,来人……”
声音细若游丝,在清冷寂静的寝宫中显得格外孤寂。
然而,任凭她如何呼唤,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终于,她缓缓坐起身,凉意顺着指尖爬满全身。
她伸手拾起散落在床边的衣裳,一件件穿戴整齐,动作机械却又透着些许无助。
环视四周,空荡荡的寝宫冷冷地注视着她,每一处角落看的时间久了,都能感受到一种清冷而哀伤。
一瞬间,她抱紧膝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耳边似乎还有爸爸的叮嘱也并未消散,与这清冷的空间融为一体。
“到了上古家族爸爸就不在你身边了,你就不要再任性了。”
是因为冷吗?还是……因为想起了父亲?
她低下头,任由思绪飘远,泪水无声滑落,融入了这个陌生的寝宫之中。
……
翌日,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悄然洒在她的脸上。
明月蜷缩在纱帘旁,身影被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一抹孤寂的轮廓。
双臂环抱着双膝,头微微仰起,眼眸中泪珠滚烫,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门外响起一道声音:“我跟你说,我哥今天就回来了,等我哥一回来,我就再也不用伺候你了。”
屋内的人根本就不用猜,就知道来者正是那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上古临降愣在了原地。
他看见皇甫明月正蜷缩在床上,肩膀微微颤抖,是在哭!
皇甫明月居然会哭?这个念头让他震惊一百年。
缓过神后,上古临降大大咧咧地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半调侃半无奈:“祖宗,这是怎么了?又闹哪出戏呢?”
皇甫明月听到他的声音,非但没有停止哭泣,反而将头埋得更深,呜咽声却显得愈发清晰。
上古临降非常无语,很自在的坐在了床榻上:“你这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皇甫明月挤出一句话,带着哽咽和几分倔强:“你……不许坐我的床。”
面对这种近乎无理的要求,上古临降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好好好,祖宗发话,小的岂敢不从?”说着,一屁股滑到地上,靠着床榻盘腿而坐:“不坐不坐,坐地上总行了吧?”
他抬头看向依旧低垂着脸的皇甫明月,关切中却又故意装作漫不经心:“所以啊,祖宗,这回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说给我听听呗。”
皇甫明月缓缓抬起头,一双哭红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带着几分控诉的意味:“为什么……你们这里的人,都不听我的话?”
上古临降怔了一下,随即仔细打量她那张泪痕满布的小脸,眉头微皱:“什么叫‘不听你的’?
看你眼睛都哭肿了,又发生了什么?”
“那也轮不到你管。”皇甫明月别过头去,不肯再与他对视,冰冷且虚弱:“把门关上,冷。”
“别啊,” 上古临降立刻出声阻止:“千万别关,你就这样让他开着。”
他的话就像引燃火药桶的火星,皇甫明月的脾气骤然爆发:“你也不听我的!你们家的人,一个比一个让人讨厌,全都该死,包括你!”
上古临降摊了摊手,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般激烈的言辞,表情依然悠哉:“瞧瞧,你这张嘴可真够毒的。
这,我还真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领情呢?”
皇甫明月声音虽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不需要你为我好。你们只要乖乖听我的话,顺从我的意思,就足够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僵硬,仿佛连空气都被这针锋相对的情绪冻结。
上古临降望着她那倔强的模样,心中暗叹,却依旧保持着懒散的姿态,靠在床沿上:“你也就欺负我和我哥没有看着你长大,是吧?
天天把我跟我哥当你的丫鬟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这真论起辈分来,你还得喊我一声叔叔呢。”
“你算哪门子长辈?千寻疾我都不曾放在眼里,他那弟子比比东我也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
至于你嘛,又有什么资格让我敬重?”
上古临降闻言接过了她的话:“现任教皇胡列娜,想必你更加不会放在心上。”
皇甫明月任性地昂着头,清冷地回应道:“你知道就好,除了父亲、少主,还有大供奉、三供奉、四供奉和五供奉之外,其他人根本不值得我一顾。”
然而,上古临降却在此时漫不经心地抛出了一句话:“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嫁给我哥呢?”
这话出口时并无特别深意,可听在皇甫明月耳中滋味就不好了。
曾经,这桩婚约不过是为了荣耀与权力,但来到上古家族后,这一切显然远不如预期美好。
“是啊,我为什么要嫁来你们上古家族?”皇甫明月轻哼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满:“昨晚冷得要命,你们这些人完全不把我放在心上。
整整一个晚上,冻得我只能穿着衣服缩成一团,这样的地方,我才不屑久留呢。”
直到此刻,上古临降温才恍然大悟:“是不是…昨夜冷,你喊了婢女无人回应,所以就那样独自熬了一整晚?”
皇甫明月别过脸去,只用一声微不可察的“哼”作为回答。
见状,上古临降连忙道歉:“是我的错!忘了提醒你,这里晚上本就没有婢女值守。
而且我们地处靠近极北之地,夜间寒冷是常事,倒不是有意怠慢。
这样吧,我这就让人再多拿几床被子过来,总不能让你再受这种委屈。”
他的态度诚恳却并未能完全抚平皇甫明月心中的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