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至!北离赤王殿下,永宁公主到!”
萧璃月走在前面,萧羽紧随其后。
“宾客至!北离白王殿下,到!”
眼前蒙着白布的白王萧崇在书童玄同的搀扶下也走了进来,原本喧嚣的千金台安静了下来。
陆续有官员上前行礼,萧璃月不太喜欢这样的环节,领着小丫鬟走到了雷无桀旁边。
萧瑟也起身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二哥。”萧瑟抱拳对着白王微微弯腰。接着他直起了身子,有些不耐烦地对赤王喊了一句,“老七。”
“六弟。” “六哥。”
一个温和却冷漠,一个不耐烦不情愿,但他们两个人终究还是回了一个礼。
“六哥,什么时候开宴?”
“快了,落座吧。”
“和你坐一桌吗?”萧羽问道。
“不,我的位子在那里。”一张巨大的台子被人从空中缓缓放了下来。满堂宾客哗然,原来今日的主台竟然是这样的。
萧瑟纵身一跃,掠到了高台之上。紧接着萧璃月也跃了上去,站在了萧瑟的身旁,她仍旧一袭白色的斗篷,连整个人都被裹在了里面。没人知道斗篷之下倒是怎样的。
这一场盛大的宴会终于开席了。
穿着白色长衫的婢女们端着精致的盘子行走在千金台之间。各种菜品被她们一盘一盘地端了上来,很快就摆满了一张张的桌子。
白王萧崇和赤王萧羽坐在一桌。
萧崇轻叹了一声:“我们也是很多年没有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萧羽依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我们曾坐在一起吃过饭吗?”
萧崇点头:“有的。那个时候,兄弟姐妹中只有你,月儿和老六不会嘲笑我是个瞎子。”
萧羽点头:“这我记得。也不知道楼上那人记不记得。如果记得,是不是也应该邀请我们上去喝一杯?”
萧崇摇头:“我们杀了他的朋友。他不会与我们一起喝酒。”
“不仅他不会,月儿也不会。”
“为什么?”
萧崇摇了摇头,缓缓道,“老七,你不该杀了唐莲的。他是月儿的心上人,你杀了他,让月儿怎么办。”
萧羽先是一愣,随后不悦地扫了属下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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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认为萧瑟会请自己让去谈话,然而并没有。十五盏的下酒菜已经上完了。所有的人耐心也磨尽了,在场的几位并没有谁是真冲的这御宴而来的。
从黄昏喝到了月升,真正的筵席也该开始了。
萧瑟举起酒杯:“我来为大家敬酒!”
萧璃月和萧瑟同举,她高呼道:“敬,永安王殿下。”
“敬永安王殿下。”众人同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可萧璃月却没有喝杯中的酒,她将酒倾洒在了地上,白玉酒杯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她轻轻抬手,腰间的银剑出鞘,斩断了千金台后帷幕。那里挂着的不是一幅山水美画,也不是什么华美雕筑。 只有一个字。庄严而肃穆,让看着的人生起一股凉意。
“奠。”
场内顿时鸦雀无声,宾客们全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望着台上的两兄妹,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萧璃月双手猛地一挥,将身上的那件斗篷从身上扒了下来,随后丢在了地上,露出了斗篷之下的一身麻衣。青丝被一根白玉簪子盘了起来。
她身下的那间麻衣,是由最粗的生麻布制作,这是一件丧服。而且五服之中最重的丧服,斩衰。只有诸侯为天子,臣为君,男子及未嫁女为父,妻妾为夫,这样至亲离世的情况下才会服斩衰。
“还真是荒唐。萧楚河疯了,璃月这丫头也疯了。”萧羽冷笑道。
宴会一阵躁动,萧崇不安地皱了皱眉,萧羽扫了一眼他,又开口说道:“二哥,如果你能看到此情此景,就知道有多么荒唐了。这比起提剑杀到太安殿,也差不了多少。”
“剑起。”雷无桀怒喝一声,他持剑一跃而起,在空中翻转了一下。叶若依也纵身而起,手中之剑与雷无桀交错而过。
萧璃月拔出长剑递给萧瑟,自己接过来侍者手中的古琴,哀凄的乐声摄人心魄,让人汗毛直立。
挽歌尽,剑舞毕。
萧瑟早已泪流满面,却仍忍着悲怆:“就如你们所愿,用血,染红这座天启之城吧!”
满堂的宾客终于明白萧瑟的真正目的,他不会和他们谈条件,甚至都不会来和他们寒暄。
因为这场宴会,其实只是一场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