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虎4

敏浩反手握住金虎微凉的手，指尖传来的暖意让两人都安定了些。手电筒的光柱在积灰的木箱和旧家具间晃动，扬起的灰尘在月光里浮沉，阁楼角落堆着奶奶年轻时的绸缎衣裳，还有允浩小学时摔坏的棒球棍，每样东西都蒙着时光的薄纱。

“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敏浩压低声音，目光落在阁楼最里侧的杂物堆。那里斜放着一个掉漆的樟木箱，箱盖似乎没合严，刚才的“咚咚”声像是从箱内传来的。

金虎的手心沁出薄汗，却还是硬着头皮跟上去：“该不会是老鼠吧？上次奶奶说阁楼闹老鼠，还放了捕鼠夹呢。”话虽这么说，他的声音却忍不住发颤，脚步也慢了半拍。

敏浩走到樟木箱前，示意金虎躲在自己身后，然后伸手轻轻掀开箱盖。手电筒的光立刻射了进去，两人同时愣住——箱子里根本没有老鼠，只有一只毛色灰扑扑的流浪猫，正缩在旧毛衣堆里发抖，刚才的响声是它用爪子扒拉箱壁发出的。

小猫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上沾着泥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它似乎被光柱吓到了，发出细细的“喵呜”声，小身子缩得更紧了。

“原来是只小猫啊。”金虎松了口气，从敏浩身后探出头，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好可怜啊，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敏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小猫起初往后缩了缩，见他没有恶意，竟慢慢蹭了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指尖。那触感软乎乎的，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让敏浩的心猛地一暖。

“好像是从天窗爬进来的。”敏浩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窗，玻璃上破了个小窟窿，边缘还挂着几根猫毛，“外面太冷了，它大概是想找个暖和的地方。”

金虎也蹲下来，看着小猫蜷在敏浩掌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它好像很喜欢你呢。我们把它留下来好不好？”

“可是……”敏浩犹豫了。家里人向来不喜欢养宠物，叔叔肯定不会同意，爷爷说不定还会嫌小猫脏。

但看着小猫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他又实在不忍心把它丢出去。

金虎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拉了拉他的衣角：“我们偷偷养在阁楼里好不好？我每天从家里带猫粮过来，不会被发现的。你看它这么小，要是丢出去，肯定活不过今晚的。”

月光透过天窗洒在金虎脸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恳求的神色，和刚才雪地里告白时一模一样。敏浩心里一软，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先把它留下来。”

两人立刻忙活起来。金虎从楼下偷偷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敏浩则找了个空饼干盒，铺上旧棉花，给小猫做了个临时的窝。小猫似乎感受到了温暖，钻进窝里没多久就发出了轻轻的呼噜声。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金虎托着下巴，看着窝里的小猫，“叫什么好呢？灰灰？还是毛毛？”

敏浩想了想，目光落在天窗透进来的月光上：“叫月白吧，像月光一样白的意思。虽然它现在是灰色的，但说不定长大了会变白呢。”

“月白，真好听。”金虎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以后它就是我们的小秘密啦，和我们一样。”

敏浩的心猛地一跳，看向金虎。少年的侧脸在月光下柔和得不像话，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他忽然想起雪地里那个靠近的瞬间，金虎温热的呼吸，还有掌心传来的电流感，脸颊不自觉地红了。

金虎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撞个正着。空气瞬间凝固了，阁楼里只剩下小猫的呼噜声和彼此急促的心跳声。金虎的脸颊慢慢染上红晕，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楼下却突然传来了海美的声音。

“敏浩！金虎！都几点了还不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两人吓得一激灵，慌忙把装着月白的饼干盒藏到樟木箱最里面，又仔细盖好箱盖，才轻手轻脚地跑下楼。

回到屋中后，发现海美已经站在房间门口等着了，眉头皱得紧紧的：“刚才在楼上干什么呢？吵吵闹闹的，会影响爷爷奶奶休息知不知道？”

“没、没干什么，就是找本书。”敏浩紧张地解释，手心还残留着小猫的温度。

海美怀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叮嘱了几句“早点睡觉，别熬夜玩哦。”

说完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