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鱼

乌苏拉瞳孔骤缩，鱼尾卷起漩涡。我这才注意到她左侧腰线有道狰狞的伤疤，形状像被三叉戟贯穿——那是原著里她被王子杀死的地方。现在的她，还没经历那场致命的背叛。

“带公主去珊瑚秘境，我去毁掉冷凝炮。”乌苏拉突然将我塞进阿彻怀里，塞给我一枚发光的海星吊坠，“捏碎它，我就能找到你。别害怕，人类的小伎俩伤不了我...”

“等等！”我抓住她的鱼尾，鳞片在掌心划过细腻的触感，“王子的病...是不是和人鱼有关？我刚才看到他脖子上的咒印，像是用黑巫术提炼人鱼油脂留下的。”

乌苏拉猛地转身，珊瑚坠子扫过我的脸颊：“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咽了咽口水，想起图书馆里那本《深海禁忌录》：“在我们世界，人鱼被称为‘活的长生药’。完整的人鱼能实现愿望，但人鱼的鳞片、血液、眼泪都能提炼成邪药。王子抓我，恐怕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长生不老。”

阿彻突然低吼：“所以三日前他故意在海边弹奏竖琴，引公主上岸！乌苏拉大人，我们上当了，他根本不是想和公主相爱，是想把她做成药引！”

海底传来震动。我看见乌苏拉的鱼尾正在裂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触须——那是她海妖形态的真身。她指尖凝聚出黑色能量球，唇角勾起残忍的笑：“敢把我的人鱼当药引？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怪物。”

“我和你一起去。”我握紧海星吊坠，尾鳍拍碎一块浮冰，“原著里爱丽儿为了王子放弃一切，结果被背叛。现在我要亲手撕烂这个童话，让欺负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乌苏拉挑眉，触须突然缠住我的腰，将我拽进她怀里。她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带着海洋的深沉律动：“好，那我就陪我的小公主玩一场颠覆童话的游戏——用人类的血，染红这片虚伪的海域。”

我们赶到战场时，王子正站在船头，手持被他夺来镶满宝石的三叉戟。他脚踝上还缠着乌苏拉的海草锁链，他却用匕首割开了皮肉，鲜血滴在冷凝炮上，炮口正在凝聚巨大的冰锥。

“乌苏拉！”王子疯狂大笑，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你以为用海草锁链就能困住我？我早就和黑巫术师签订契约，只要用真心相爱的人鱼之血当祭品，就能彻底杀死你！”

他忽然指向我，三叉戟尖端迸发出红光：“看啊，她的眼睛里还有对你的爱意！只要杀了她，用她的血淋在你的伤疤上，你就会永远陷入痛苦的深渊，而我将成为永生的海之王！”

乌苏拉的触须突然收紧，我听见她喉咙里的低 growl：“原来你早就知道...知道我对她...”

“现在知道太晚了！”王子挥下三叉戟，冰锥破空而来。我看见乌苏拉的触须挡在我身前，却在接触冰锥的瞬间被冻成冰晶——她为了保护我，放弃了防御。

“不！”我尖叫着扑过去，尾鳍拍碎冰片。乌苏拉的鱼尾已经冻到腰部，伤疤处正在渗出黑血。王子的笑声越来越近，三叉戟的尖端正对着她的心脏。

忽然，海星吊坠碎在我掌心。金色光芒涌入尾鳍，我听见无数人鱼的歌声在脑海中响起——那是乌苏拉为我储存的力量，也是深海对真正公主的效忠和接纳。

我的尾鳍突然剧痛，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人类的双腿。王子惊恐的表情倒映在我眼底，我踩着破碎的冰片走向他，赤脚踩过他的脚背：“你以为人鱼的逆鳞是鳞片？不，是胆敢伤害所爱的事物。”

三叉戟坠海的声音里，我握住他的手腕，指甲刺入他的脉搏。乌苏拉的触须不知何时缠住他的脖颈，她的声音带着破碎的温柔：“咬他，小公主。用你的尖牙，撕烂这个伪善者的喉咙。”

当我的犬齿刺破王子的皮肤时，尝到了带着铁锈味的恐惧。他的血液里混着人鱼油脂的恶臭，那是被他害死的同类的诅咒。

乌苏拉的触须卷住我，在我耳边低笑：“乖，吸干他的血，让深海吞噬他的罪恶。”

月光下，王子的身体迅速干瘪。当最后一滴血渗入海底时，乌苏拉的伤疤突然发出金光，那些被她吞噬的黑巫术能量正在反噬。我抱住她即将消散的身体，发现自己的双腿正在变成半透明的鱼尾——那是使用禁忌力量的代价。

“别怕，我不会死。”乌苏拉指尖抚过我的唇，她的身体正在化作蓝色光点，“我本就是由深海怨念凝聚的存在，现在王子已死，诅咒解除...而你，我的小公主，该回到属于你的世界了。”

“不要！”我抓住她的手，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在消散，“我不要回去，我要和你在一起！你说过会陪我颠覆童话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她忽然笑了，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将一枚珍珠耳钉塞进我耳窝：“下次见面时，带着它来找我。不管你在哪个世界，我都会循着珍珠的光芒，找到我的公主。”

剧痛袭来的瞬间，我听见阿彻的惊呼。再次睁眼时，我躺在图书馆的书堆里，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小美人鱼》的童话页面。耳尖传来细微的刺痛，伸手一摸，是枚泛着蓝光的珍珠耳钉。

“林夏，你终于醒了！”室友小唐递来热可可，“你昨晚突然晕倒，手里还抓着本破书，吓死我们了！”

我低头看着那本《深海传说与黑巫术研究》，书页间夹着片银灰色的鳞片。指尖触碰的瞬间，耳边响起熟悉的低语：“今晚八点，港口第三盏灯塔下。穿你那条蓝色鱼尾裙，我带了礼物给你——关于颠覆童话的续集。”

窗外的月光如水。我摸着耳钉笑了，原来童话的结局从不是公主嫁给王子，而是人鱼公主踩着破碎的皇冠，在海妖的簇拥下，走向更辽阔的深蓝。

毕竟，真正的爱情从来不是委曲求全，而是两个叛逆者携手撕碎虚伪的剧本，在废墟上重建属于自己的星空。而我的星空里，永远有一盏为海妖点亮的灯塔，和一枚永不褪色的珍珠耳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