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好像被人盯上了,我家楼下总是站着四五个穿便装的人,弄堂口也总是站着两三个人。
这天,我发现身后有人跟着我,我绕进一条小巷,躲在巷中的一个破旧茅屋后,那人跟着我也进了小巷,我从角落看清跟着我的人,是欧阳公瑾,他戴着黑色墨镜,当时心急未来得及一眼认出是他。
我从茅屋后走出,拍了拍他的肩,“干嘛?光天化日的,跟着我做什么。”我的口气带着点傲娇和小俏皮。
他摘下墨镜,笑了笑,“想约会而已。”
“此处也不太安全,我们路上说。”
他重新带上墨镜走出了小巷,我随后也跟着从小巷口走出,不知他从哪弄来一辆黄包车,带着棕色贝雷帽,前来邀我,“小姐,上车吗?”
我坐上他的黄包车,看了眼四周,依旧有几人跟着我们。
“我们去哪?”
“随便走走。注意别回头,别让那些人起疑心。”
我捏着自己的包,手心冒汗。
“最近几日不能去见你了,你家也被人盯上了。晚上时候把门窗锁好,不用再为我留灯。”
“嗯,我知道了。那些人是干嘛的,日本人?”
“应该是,恐怕以后你要搬家了。”
……
“还有,我向重庆上方申请了和你结婚。”
“这次任务结束,想必上方很快就批准了我与你结婚,到时候我们去你阿奶的老家生活,离开上海。”
“一切小心,我等你一起离开上海。”
……
黄包车最后停在平安里的小巷外,我给他付过钱后便走了。他看我安全进了家门才拉着黄包车离开。
——
之后的这几天都没见过欧阳公瑾,连我的邻居佟老师,我都很少见到他。栀子只说佟家儒出去几天,但具体去了哪无从知晓。
这天晌午,从报社出来后就看到佟老师急匆匆地跑着,我喊住他,“佟老师这是去哪啊。”
他满头大汗地,好像是出了什么要紧事。“我去戏院一趟。”说完他就跑走了。之后见他找了辆黄包车赶去戏院。
我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跳着,沉不下心干事,向老板请了假后本来想着回家休息,可鬼使神差地也跟来戏院。想瞧瞧戏院究竟在唱什么好戏。
我出了多一份的价钱才买下了戏院的票,就是来光顾一下。
戏台上唱的是《群英会》这出戏,台上的周瑜虽是扮着戏子浓妆,我却还是能一眼认出是欧阳公瑾。他在见到我时,眼底也闪过轻微的诧色。
我看不清戏台下的人是谁,只觉这人一定有很大来头。
听旁边看戏的人说,台下坐着的是柯凤仪,早期就做着卖国求荣的勾当,如今民间纷纷流传汪精卫要在上海成立伪政府,柯凤仪在这个时候来到上海,恐怕依旧是做他那汉奸的勾当。
而欧阳公瑾如今扮着戏子装,在台上唱着《群英会》,想必他的k计划就是刺杀柯凤仪。
台上唱着戏,台下的人直拍掌叫好。
我紧张地双手颤抖,只能抱着胳膊掩盖我此时的紧张。
台上的周瑜向后转身从他身后的蒋干手里接过什么,戏服遮挡着视线,我没有看清。
忽然台上的周瑜停下了唱曲,从戏服中掏出手枪,对准台下的柯凤仪,扣动了扳机。台下的人见有枪,纷纷逃跑似的出了戏院,他们跑时快要将我冲散,我在人群中被看戏的人冲来冲去,却迟迟未听到台上的枪声。
欧阳公瑾看枪中没有子弹,从蒋干手里接过剑向柯凤仪刺去,在他的剑悬在半空还未刺上柯凤仪时,他的心脏处却受到长剑的刺击。
我的心脏也猛然跳动,仿佛有果核般的东西拥堵在喉咙。
他看向持剑的人,是他信任的前辈w。脑中回想起佟老师他们劝阻他小心w停止k计划,还有我向他说的话,“任何人都信不过,除了你自己。”
我在拥挤的人群中快被挤出戏院外。我往前冲了冲,希望能离他近些。可身边拥挤的人群像是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后拽一样,硬是让我和他分离。
他回头望向我,眼底尽是悔恨与不舍,心脏处的长剑又被人刺深,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
欧阳公瑾……
周围一阵哄闹,可我却只有听到他最后向我说的话。
他仿佛叫了我一句,“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