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神谷莲见再度现身,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套装衬得他宛如从旧上海滩走来的世家公子,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与从容。然而,凌子妩此刻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份风度。黑玫瑰女子特战小队的任务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头,令她眉头紧锁,满腹烦忧。当她抬起头,看到神谷莲见的那副从容模样时,心中更是莫名添了几分火气,甚至连一个敷衍的笑容都吝于给出,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开。
神谷莲见(不解)我有惹你生气吗?
凌子妩(夜莺)闭嘴
神谷莲见噢
凌子妩(夜莺)我不是让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嘛
凌子妩(夜莺)我们早已经过去了,现在还有如此的家国仇恨,我不想再和你有交集
神谷莲见静默不语,只是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目光凝视着她。凌子妩未曾料到,经历了无数国人战士惨死的悲壮场面后,此刻向他说出这些话语,心头竟还会泛起一丝酸涩。这种情绪本不该存在,但面对他这副模样,她发现自己实在无法硬起心肠。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轻易对一个真心待自己好的人做到彻底的绝情。
凌子妩心中泛起一丝异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若是放在从前,自己说出如此决绝的话语,他定会厚着脸皮靠近,用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试图化解一切。然而此刻,他的眉宇间竟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悲伤,眼底更是挣扎如潮,仿佛她的每一句话都化作了利刃,直直刺入他的心口。这种陌生的神情让她不由得怔住,连呼吸也变得微微滞涩起来。
神谷莲见我是军人,你并不是,我们永远都不会有兵刃相对的一天,不是吗?(日语)
神谷莲见为什么不能继续
凌子妩(夜莺)(看着他)
神谷莲见你现在是一名医生对吗?
神谷莲见你可以来我们日军设立的医院上班
神谷莲见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
凌子妩(夜莺)不可能
凌子妩(夜莺)神谷莲见,你为什么就是如此执迷不悟!
凌子妩(夜莺)你还要我说多少次!我们再也不可能了
当她声嘶力竭地喊出“我们再也不可能”时,神谷莲见眼底深处的情绪终于无法再维持平静。即便早已清楚自己的生命所剩无几,也明白她口中那残忍的事实无可辩驳,可此刻的他仍感到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死死压抑着喉间翻涌的痒意,强撑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却苍白得像冬日里的残雪,摇摇欲坠。
神谷莲见你在东京说你的故乡比东京美
神谷莲见今天可不可以给我介绍一下你生长的地方
凌子妩(夜莺)不要,你没资格
神谷莲见求你了,凌子好不好?
凌子妩凝视着他,眼底似有流光闪过,仿佛一瞬间想起了什么。她微微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起身,立于他面前,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他的请求。
昔日的街道,曾只属于中国人,而她与哥哥、父亲、周文等人,在这片土地上编织了无数珍贵的回忆。凌子妩不愿重回上海,其中便藏着这样的缘由。如今,这里的一切已然改变——街道上多了许多陌生的外国人,而上海本地居民的脸庞也不再如从前那般带着纯粹的笑容。如今,他们的笑容仍在,却夹杂着些许谄媚与讨好,仿佛掩盖了过去的真诚。更重要的是,她的亲人,除了嫂子外,都已离去。再也没有人唤她一声“小公主”,也没有人陪着她在街头漫步闲逛。这城市虽仍在,却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一路上,凌子妩漫不经心地讲解着四周的景致与故事,语气间透着几分随意。然而,当两人最终站在桥上时,神谷莲见的目光却被对面那片荒凉的废墟牢牢吸引。那废墟破败而孤立,与这边繁华的景色格格不入,令人难以忽视。他转头望向凌子妩,眼中满是疑惑,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凌子妩却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深邃得仿佛穿透了时间,良久才缓缓开口道……
凌子妩(夜莺)你看到了什么?
神谷莲见我们的日本军人
凌子妩(夜莺)还有呢?
神谷莲见一个破败的仓库?
凌子妩(夜莺)你只看到了一个破败的仓库,却不知道那里以前比这边还要繁华
凌子妩(夜莺)也不知道在那里埋藏了我们中国的多少军人
凌子妩(夜莺)看了这些你觉得我们还能继续心平气和的聊天吗?
神谷莲见那些和我们无关不是吗?
凌子妩(夜莺)怎么会无关!你是侵略者,你的国家也是无耻之徒
凌子妩(夜莺)如果现在我们身份对换,我去你的国家烧杀抢掠,你还会觉得无关吗?
凌子妩(夜莺)你现在是不是可骄傲了?
凌子妩(夜莺)你的国家将我的国家打的节节败退
神谷莲见凌子妩!(中文)
神谷莲见的内心泛起一丝愠怒,却并非那种令人心浮气躁的激愤。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初来中国,他并未卷入过去的战争漩涡,此行虽是奉命而为,但更多的,却是他心底深处那无法熄灭的执念——他渴望在有限的生命中,再见她一面。正因如此,他无怨无悔,哪怕前路迷雾重重,他的选择依然坚定如初。
神谷莲见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凌子妩(夜莺)我不知道!
凌子妩(夜莺)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再见
凌子妩话音刚落,便毅然转身离去。神谷莲见站在原地,没有迈出一步去追她,只是俯下身,手指紧紧握住冰冷的护栏,随即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他的身体因痛苦而颤抖,直至一丝鲜血从唇角缓缓渗出。
凌子妩确实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并非一个小人。正因如此,她才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以言语激怒他,逼迫他远离。她太了解神谷莲见了,他慕强,却也尊重每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从前是这样,如今亦然。她明白,自己的行为和话语,对于刚刚踏入华国的神谷莲见而言,无疑是一种迁怒。然而,阵营的对立早已将两人推向不同的命运轨迹。
或许正如他所言,如果她不是一名军人,而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之间未必会走到这般境地。可惜,事实却是无法改变的——她是军人,身穿戎装,肩负责任。从那一刻起,他们的刀锋就注定会在某一天相向而立。而这一切,神谷莲见尚不得知,唯有那阵冷风穿过长廊,拂过他微微颤动的手背,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宿命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