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巷子里,陆沉看着重伤的少女,又看了看天,真想破口大骂,该死的齐静春,把这么个烫手山芋丢给他。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姑娘的飞剑就是他的手笔。
这姑娘牵扯因果极大,小镇居然没一个殷实人家愿意救的。
蓦然,陆沉想到陈平安,双眼流转,思绪万千,要是把这姑娘送去,还有姻缘线……
轰隆,晴天霹雳,正中陆沉,刚起的手势抖了抖,陆沉脑中闪过秦羽青那张幽兰明净的脸,不由大惊。
“到底什么来头,不就牵条线嘛,还不是她男人呢,就被天道警告,大道隐隐排斥。”
而且他只是在陈平安上做点手脚,按理说以陈平安的气运,很容易。
结果就因牵扯到秦羽青那个变数?
轰隆!
陆沉不敢再试,“那我把人直接送到秦家,总可以吧?”
陆沉试探抬脚,这次雷倒消失了。
我嘞道祖啊,那秦羽青果然是大恐怖,都不知道那个计划咋整了。
接近大道修为的秦羽青:你全家都是大恐怖!
嗒嗒。正在秦家院子整理石头花圃的陈平安疑惑看向被敲响的门。
这个时辰会是谁,难道是羽青的学堂同窗?
咿呀,陈平安越发疑惑看向门口的老道长。
“这位道长,你找羽青是?”
陆沉:“哈哈,陈平安好巧啊,你也在啊,那个呃,秦姑娘在家吗?”
“我这不在半路捡到一个重伤的姑娘,没人救得了,就想让秦姑娘试试。”
陈平安顺着他视线看向那板车的黑衣人,又看了看陆沉,不难猜出这是个麻烦,但他不能做羽青的主。
“那我帮你问问羽青。”
秦羽青已经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陆老道。”
又瞧了眼他板车上的人已经上面飞着的剑吐槽:“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啧啧……”
“既然得齐先生刻字,也不是什么坏人,平安,让他们进来吧。”
陈平安特意指引陆沉把让挪到另一间客房,秦羽青弹了弹抖着偷偷摸摸进来的剑,才拿着药箱进去。
把了把脉后毫不客气使唤两人,“平安去少点热水,至于陆道长,结账就可以出去了,这是账单。”
陆沉瞪大眼睛看着账单。
秦羽青微笑:“陆道长,没问题吧?”
陆沉肉疼:“陈平安,你说句话啊!”
陈平安立即抬头望屋顶,嗯,这屋顶可真屋顶。
半个时辰后,秦羽青给重伤姑娘施完针喂完药,又再次使用清洁符换衣符。
搞定后便秦羽青翻了翻从陆沉坑到的三本书,满意点头。
宁姚醒过来时映入眼中的便是简朴却处处透露着雅致的装饰。
桌子上有个小茶炉贴心温着热水。
倒了杯水喝下后宁姚打开房门,最先闻到的是花香,才看到满园布置得宜花草和别用趣味又雅致的桌椅,然后是那花中若姣花照水、如空谷幽兰、黑眸灵秀的自带一股独特风流的少女。
如诗意般淡雅的画面让宁姚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想起礼数。
“在下宁姚,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芳名?”
秦羽青抬眸,淡淡一笑:“宁姑娘不必多礼,是陆沉道长送你来的,只是受他之托罢了,姓陆把你送来后嚷嚷什么大麻烦大恐怖就跑了。”
对于美人,特别是功德不少的美人,秦羽青一向宽容。
“不过他已付了药钱和住宿费,宁姑娘可安心住下养伤,我叫秦羽青,有什么事喊我名字就好,重伤未好便多休息吧,不必多礼。”
“那便有劳秦姑娘了。”宁姚再次拱手后回去继续打坐恢复了。
秦羽青垂眸轻嗅眼前的灵花,暗道,这姑娘不愧天生剑道剑骨,恢复比预期快。
看来外面的世界的人才不比小镇少啊。
“羽青,我回来了。”
随着门打开,先进来的是少年熟悉温柔的声音。
“今日有点晚,因为卖完药遇到刘羡阳便和他一起去抓了几条鱼,这次我又找到了不少龙胆石。”
今天陈平安没什么信送,就帮秦羽青摆摊去了。
在窗边看着书的秦羽青头虽未抬,但下意识侧了侧身听着。
“不算晚。正好有客人,就多做点鱼汤。”
想到他刚刚说的又撑着手看向外面,笑他,
“不过,陈平安你再捡石头,院子都放不下了。”
陈平安对秦羽青的院子比她自己还熟,厨房里传来他笃定的声音,“没呢,鱼缸还放得下。”
“鱼汤是吧,那我给你做水煮鱼?”
“好!”
早在有陌生人进院子时,客房的宁姚就睁开眼睛,听到两人熟稔的对话又闭上眼。
原来是一对小夫妻,也不知是何等男子才配得上秦姑娘这般女子。
等几天后宁姚终于好点出了房门见到坐在秦羽青旁边的陈平安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凭啥啊?
容貌只能算有点小俊朗,但万万比不上秦姑娘这等级别的,不过气质还算不错,和秦姑娘气质倒勉强般配。
陈平安心思细腻,而且宁姚这眼神,他看过,比如小镇上的宋集薪等家伙看到他和羽青一起走时。
他都习惯了,不过也没空泄气,他只会更努力。
他对宁姚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见陈平安没介绍自己的打算,秦羽青主动礼貌介绍:
“宁姑娘快来坐,这是同我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的领家弟弟,叫陈平安。”
陈平安嘴角忍不住翘起,对宁姚打扰他和羽青一起吃饭时光的不愉没两下就散了。
不过想到今天齐先生说的,陈平安忍不住看向秦羽青,但有点别人在,他又不能说。
“羽青,我有事跟你说,今晚可不可以去我家。”
秦羽青已经看出陈平安的欲言又止,爽快点点头:“好。”
宁姚这会儿也欲言又止了,秦姑娘不会被这登徒子骗吧,她刚刚可听见了,两人可不是夫妻。
她的表情实在明显好懂,秦羽青不由笑出声:“宁姑娘,以我和平安的交情,不会发生你想的那样,他也不会。”
宁姚小脸一红,低头吃饭,没办法秦羽青的容貌看起来是像林黛玉那挂,忍不住下意识担忧。
陈平安则心机委屈巴巴看着秦羽青,秦羽青一眼看穿这芝麻馅汤圆,夹了一筷子鱼肉给他,暗自却扭了扭他腰间软肉。
陈平安微微一僵,心里扑扑跳,垂眸掩盖住所有所有情绪。
五感敏锐的宁姚虽不太懂,但还是感觉饭没吃完就有点饱了,不过她向来直肠子,也不太懂眼色,吃完饭愣是没走。
双手抱拳,“秦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你给我吃的丹药效果很好,我想买“一点”,不知可方便?”
秦羽青看了一眼打理着院子耳朵却竖起的陈平安抚了抚袖:“这倒不是什么大事,我这丹药本来也卖。不过价格可不止略贵。”
宁姚:“无妨,秦姑娘开价便是,不知姑娘库存可有……”
秦羽青微微扬眉,这数量都能抵得上一个军队补给了。
不过这种基础丹药她“库存”多,都是毛毛雨罢了。
秦羽青和宁姚定下交易,心情不错,直到去陈平安家时他拿出齐静春给他的簪子。
秦羽青拿着簪子嘀咕:“真是输了,姑奶奶赚了那么多,还不如一根簪子值钱……”
陈平安没听清她酸啥,还在那担忧地碎碎念:
“羽青,你听我说的没,这可是大事儿,我本命瓷碎了现在倒不要紧了,但也不知道你的本命瓷怎么样了,万一被人……”
“嗯嗯……”秦羽青点着簪子,感受着文气的熏陶摇摇头,感觉熏陶得有点太猛了,还是不适合她这种更喜欢动手的高手
陈平安见她不在意,急得要好好跟她说清楚严重性,双手抓住她肩膀 “羽青,你——”
措手不及下,毫无防备的秦羽青底盘没平时那么稳,注意力又在簪子上,一时不妨双手只能按在眼前人的胸前,抬头的一瞬间呼吸交缠。
四目近距离相对,这宁静的夜更安静了。
少女眉眼如画、墨发红唇,比月光更盛的是一股独特的香源源不断侵入少年心里。
那香气扑鼻的墨发垂落他手背,少年气息瞬间不再平稳,双眼已经看呆了。
悸动的心跳好像在两人之间相传。
秦羽青突然感觉肩膀上的衣服被抓紧又放开,显然少年心有多乱。
被他那双清澈透明却仿佛包含许多情绪的眼睛看着,秦羽青有些恍然,指尖抚上他眼帘下,“陈平安,你怎么这么……”
看她呢……
陈平安慌乱把她扶好,不敢正眼看,“我……我不是……我没有想……”
秦羽青:“……我也没问你有没有想什么。”
又很快反应过来:“陈平安!”
陈平安被喊得都不敢动了,他一向知道少女认真起来无比敏锐的。
“你很不对劲!”秦羽青凑近他,捏住他腰带,“你不会学会了想那什么,你难道……喜欢我?!”
陈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