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

收拾完水囊，瑾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天色已经比刚才暗了一些，云层压得更低了，风里带着一丝干燥的暖意，和前几日的凉风不太一样。

"走吧。"她说，"趁着还有光，再往前走走。"

众人应声起身。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瑾莫选了一处背风的矮坡让大家休息，阿澈和李哥去周围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动静。众人围坐在一起，分了一些干粮和水，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各自靠着背包或岩壁闭眼休息。

瑾莫没有睡。她坐在矮坡最高处的一块石头上，膝盖蜷着，看着南方那片完全融进黑暗的天际线。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偶尔夹杂一些她分辨不清的味道。

南知序。她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记得他。记得他是那个被她从海里捞上来的少年，记得他当时在水里睁不开眼的样子，记得他手腕上那串鳞片手链——她自己亲手拔下来的鳞片。但她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

后来姐姐消失了...然后就是末日...南知序又出现了，他告诉我末日，说愿意帮我...

他引开了追兵。阿泽和小王都这么说。他替他们争取了逃跑的时间，自己一个人往相反的方向跑了。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她希望他还活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明明对那个人的记忆那么模糊，明明他出现的时机那么可疑...

夜色更浓了，四周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而在远处的一条废弃公路上，一辆吉普车正沿着坑洼的路面缓缓行驶。车灯只开了示宽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路面。

周寂寂把着方向盘。她偏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南知序，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呼吸均匀但眉头微蹙。

"喂，没睡吧...？"周寂寂问。

南知序侧过头看她。

"你知不知道，红枫基地和那个研究所，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比我待得久，应该比我清楚。"

"我就是不清楚才问你。"周寂寂说，"我在基地里待了大半年，接触过他们的人，但从来没搞明白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南知序沉默了一会儿。"你问我，是觉得这和南氏有关？"

周寂寂看了他一眼。

"我不受宠，"南知序的声音很淡，"南家的核心事务我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事我是和你一起发现的。"

周寂寂还是看着，南知序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什么，她叹了口气说："那我说说我的猜测，红枫基地的物资供给线、异能者管理流程、甚至连部分武装人员，都有种统一的作风。不像是临时凑起来的幸存者组织，更像是一个有长期规划的系统。我在里面的时候就觉得那套管理和流程太规范了，不像末日之后才搭起来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和南氏有没有关系...目前看来关系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