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上顺风车

“你在担心你的同伴？”周寂寂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

南知序沉默不语，他不会透露任何关于瑾莫的信息。

周寂寂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我猜猜看……不是北边就是西边？总不会傻到往东南撞吧？”她拉开车门，拍了拍方向盘，“上车吗？这附近几十里可没有第二个能挡风的地方了。我看你……好像还有点别的小秘密？”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南知序的额头，仿佛能感觉到那沉寂的精神力残留。

南知序紧握着枪，内心挣扎。他完全不信任这个来历不明、行为诡异的女人。但他也清楚自己的状况——重伤，失温，缺水，独自在荒野活下去的概率微乎其微。而周寂寂有车，有物资，而且……她似乎对基地和研究所有所不满，甚至可能是逃离者。

“为什么帮我？”南知序沉声问。

“帮你？”周寂寂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觉得，能让‘捕蝇草’那么兴师动众，甚至基地都完蛋了还不忘通缉的你，身上肯定有点有趣的东西。而且……”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感觉到你这里，有点不一样的‘动静’，虽然很弱。多个有点特别能力的人在车上，万一遇到点什么麻烦，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呢？等价交换，懂吗？”

她的话直白而功利，反而让南知序稍稍放松了一丝警惕。比起虚伪的善意，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在末日里更显得“可靠”。

寒风卷过，南知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伤口被冷风一激，更是痛得钻心。他看了一眼周寂寂那辆虽然破旧但足以遮风挡雨的吉普，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几乎无法提供任何温暖的冰冷手枪。

最终，求生的欲望压过了疑虑。

他缓缓放下枪，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副驾驶座。

“明智的选择。”周寂寂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友好、但足够生动的笑容，“放心，我暂时对你这条小命没兴趣。毕竟，活着的才有价值，不是吗？”

南知序没有回应，拉开车门，艰难地坐了进去。车内果然比外面暖和很多，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食物的油脂香气。

他靠在椅背上，疲惫和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瞬间就吞噬了他的意识。

在他彻底昏睡过去之前，仿佛听到周寂寂低声自语了一句：

“西北方……希望真的安全吧...”

吉普车引擎再次发出低吼，载着各怀心思的两人，碾过荒草，驶向血月笼罩下的西北深处。

......

而红枫基地，此刻已化作人间炼狱。

东南方向的围墙彻底崩塌，巨大的缺口如同被洪荒巨兽啃噬过，钢筋扭曲，混凝土化为齑粉。而比物理上的破坏更令人绝望的，是那如同潮水般涌入的“东西”。

那并非单纯的丧尸。它们行动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细小骨骼摩擦的“喀啦”声，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磷光。

它们不是无意识的游荡者，而是被某种统一的、冰冷的意志驱动着，如同军队般层层推进，高效而残忍地扑杀着任何活动的生命。

子弹打在它们身上，有时只能让它们踉跄一下，除非彻底破坏中枢，否则它们会拖着残破的身躯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