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寂寂的方向明确——西北。
而就在她离开后不久,红枫基地那看似坚固的东南围墙,在无数前仆后继、仿佛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的扭曲身影冲击下,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豁然洞开!
猩红的潮水,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正式涌入了这片人类最后的避难所之一。哭喊声、咀嚼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金属摩擦般的嘶吼,瞬间达到了顶点,然后……又逐渐被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潮水漫过沙滩般的窸窣声所取代。
......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荒野的沙尘,吹打在南知序的脸上,如同细小的刀片。他每走一步,肋骨的剧痛和背后的伤口都让他眼前发黑,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结成白雾。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该去向何方。脑海中那股新生的精神力量沉寂如死水,只留下对身体痛苦的敏锐感知和对远处那恐怖精神波动的隐约警惕。
他必须找到水源,必须处理伤口,否则不等追兵找到他,失温和感染就会先要了他的命。
就在这时,一阵与荒野格格不入的、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南知序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扑倒在一丛枯黄的灌木后,屏住呼吸,握紧了那柄只剩一发子弹的手枪。
一辆看起来颇为破旧、但明显经过改装加固的吉普车,歪歪扭扭地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旧车道驶来,车灯只开了昏暗的示宽灯,像是怕吸引什么注意。
车子在他前方不远处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一个身影跳了下来。
借着血月昏暗的光线,南知序看清了那人——是那个在红枫基地门口有过一面之缘、气质阴郁的年轻女子,那个"周姐"。
她背上背着个包,正低头检查着轮胎,嘴里似乎还在不满地嘟囔着什么。
她怎么会在这里?从基地方向过来?南知序心生疑惑。基地不是正遭受攻击吗?
周寂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如同夜枭般锐利,直直射向南知序藏身的灌木丛。
“啧,还以为撞见鬼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丝毫没有身处险境的紧张感,“出来吧,躲在后面那位……嗯,看着有点眼熟?哦,想起来了,基地通缉令上的那个?”
南知序心中一凛,缓缓从灌木后站起身,枪口并未放下,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因干渴和虚弱而沙哑。
“逃命呗。”周寂寂耸耸肩,指了指身后基地方向,那里隐约还能看到冲天的火光和听到模糊的喧嚣,“那破地方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就得给里面的东西当点心了。”
她歪着头打量南知序,目光在他染血的衣衫和苍白的脸上扫过,“你呢?看样子是从‘捕蝇草’手里溜出来的?本事不小嘛。不过……伤得不轻啊,这荒郊野岭的,晚上能冻死人哦。”
南知序没有理会她的调侃,急切地问道:“基地情况怎么样?那警报……”
“完蛋咯。”周寂寂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东南边来了不得了的东西,铺天盖地的,围墙跟纸糊的一样。我跑路的时候,里面估计已经开席了,自助餐那种。”
南知序的心沉了下去。那瑾莫他们呢?他们是否安全逃离了那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