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CHAPTER FOURTEEN—

—

范思辙“姓郭的，你懂什么你！”

范思辙飞奔下楼，蹦跳着穿过人群，捡起被郭保坤丢在地上的那本红楼，万分珍惜地拍了拍。

范思辙“这本书，这么多人都爱看，那就说明这本书它是好书！”

范思辙“你还想禁书，你什么官职啊？宫中编撰，芝麻绿豆大小，给你个衙门你赶进吗？”

郭保坤自幼养尊处优，心高气傲地紧，对范思辙的回怼不以为意。

郭保坤“我道是哪家泼货呢，原来是你这个蠢猪啊。”

范思辙“你才是猪，你爹礼部尚猪！”

二人之间剑拔弩张，又有一人挤过人群来到他们跟前，朝郭保坤作揖。

贺宗纬“郭公子息怒。”

贺宗纬“素问郭公子文才卓越，家学渊源，本来我也不信，今日看到郭公子为天下的读书人辨礼明非，真是让人倍感敬佩。”

我在二楼看着贺宗纬那惺惺作态的样子没忍住嘟囔了一句。

柳逾白“狗腿。”

范闲下意识看了我一眼，我抿着嘴翻着瞳仁飞快地眨了眨眼，痕迹很重地掩饰一下刚刚不大文明的语言。

范若若“这贺宗纬在京城颇有些才子之名。”

范闲“这是要投靠明主了。”

远瞧着郭保坤和贺宗纬互相阿谀奉承，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商业互吹也真是不嫌尴尬。

郭保坤“这厮是司南伯之子，司南伯身居户部管的都是银钱，养个孩子自然浅薄些。”

范思辙虽然孩子脾性，可自幼敬重姑父，此刻定是受不得郭保坤的话，提了拳头就要揍他，却被一旁郭保坤的护卫捏住了小臂。

滕梓荆就要飞身下去，被我抬手拦下。

柳逾白“不要命了？”

滕梓荆“放心，郭保坤认不出我。”

范闲十分镇定，将滕梓荆推到一旁。

范闲“别露面，我怕他手下认出你来。”

滕梓荆“那怎么办？就看着你弟弟挨打吗？”

在若若担忧地注视下，范闲转身下楼，在范思辙被用力推远，摔在地上的前一刻动用真气一掌接住了他。

若若适才松了口气，看向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叫了我的名字。

范若若“逾白。”

到底是从小一同长大，从她还未完全舒展的眉宇间我已然读出了她的意图。

柳逾白“好好好，回去我一定严肃批评范思辙，叫他不许再出风头。”

郭保坤一面嘲讽着范闲，一面抬头看见我与若若，两面对话嘴脸倒是转变得极快。

范闲“我昨天刚来京都，今天第一天出门，自己家的人我都没认全，阁下一眼就认出是我，名字都记得这么清楚，莫非是对我仰慕已久？”

范闲伶牙俐齿，话术巧妙，寥寥几句化被动为主动怼得郭保坤哑口无言。

范闲“话说回刚才，我要是不下来，他手臂要断上一条。”

郭保坤此刻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言语依旧嚣张。

郭保坤“对啊，那又如何？”

他冷笑一声，完全没将范闲放在眼里，回头示意刚刚动手的家仆上前。

郭保坤“愣着干什么？上啊！”

郭保坤“不过就是一个私生子，怕什么。”

范闲也走近两步站在那家仆对面，缓缓抬起小臂指着他。

范闲“你要断他手臂，我就打断你的鼻梁，也算公平。”

家仆握住范闲的小臂，得了郭保坤的再三许可，浑身用力却始终不能动摇范闲分毫，拧眉咬牙之际，范闲轮转手指攥紧拳头猛然冲力，击打在他的鼻梁上，顿时折断流血，人身飞出去了好远。

果真是霸道真气，力量果真非常人所能及。

瞥见他身后有人亦雀雀欲试想要围攻，我先他们一步踩上栏杆飞身而下落地在他们面前挡住。

倒不是我打不过几个壮汉，只是他们身后人群过密，我一脚踹去伤了无辜可是不好。

范闲走到范思辙身边，伸手接过那本红楼，随后转身踱步靠近郭保坤，随手翻了翻书页。

郭保坤“你要干什么？”

郭保坤也是被方才范闲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此刻斜睨着对方眼底闪躲一丝畏惧。

范思辙“把他也打飞！”

范思辙在他身后不远处激动地跳脚，在瞥见我含着下巴微翻的眼神中惴惴地缩了缩脖子。

范闲“你刚才说这本书是秽俗之书？”

郭保坤“我说了，怎样？”

范闲“你看过吗？”

郭保坤“圣贤之书都读不过来，怎么有空看这种东西啊！”

范闲又将书端在贺宗纬面前。

范闲“那你看过吗？”

贺宗纬“贺某怕脏了眼睛。”

范闲“书都没看过，就先开骂了？”

范闲冷哼一声，觉得十分讽刺。

郭保坤“这书的作者籍籍无名，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来！”

范闲“你看的是文章还是名气啊！”

范闲阐述观点一气呵成，字字珠玑。

范闲“若是不出名便写不出好作品吗？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目光如此浅薄还自称文人，还风骨？”

范闲“连正视他人文字的涵养都没有，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郭保坤想尽办法找补，一时间言语都变得不流畅。

郭保坤“放，放肆！文人才子岂是你，你这种乡野村夫，可以评论的！”

范闲后退了两步躲开郭保坤的纠缠。

范闲“先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范闲“若是天下文人才子都如尔等一般，我还真是羞于与之为伍。”

范思辙在一旁鼓掌附和，不免有些突兀，接着有个陌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范公子所言甚妙。”

范思辙几个看清面容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忙行礼作揖。

我将对方身型样貌与脑海中有些遥远的记忆相对应，调眉眨了眨眼。

柳逾白“靖王世子……”

那人从一石居走出，步子稳健，一袭长袍款式宽松流畅，行走时衣摆随风，尽显优雅气度。

李弘成“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李弘成“这两句话我细细琢磨，意味深长啊，范公子之才，由此可见一斑哪。”

他走近范闲，最后在他面前驻脚，二人互相打量间又被郭保坤打断。

郭保坤“世子殿下，你可千万不能被这个人蒙骗了！”

我一直忍着脾气，奈何他太过聒噪，叽叽喳喳乱叫个不停，我揉了揉被吵到的右耳，苦瓜着脸“嘶”了一声。

柳逾白“郭公子少说两句，没人当你哑巴。”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