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F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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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我好像是拒绝了院长大人的邀请。
没关系,那是前几日之我,不是今日之我。
得空出来,我还是来到了老地方。

没错没错,就是鉴查院,是不是超级无敌恢弘大气上档次。
人家院长都开口了,不去白不去嘛。
当然,他也一定没想到我就这般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
庆国是三院六部制,三院之中权力最大的就是鉴查院,可以自行调查、缉捕,甚至可以特旨审案断罪。
鉴查院八大处各司其职,上传下达几乎没有纰漏。
我闲逛着,没人拦我,当然,各处官员工作繁忙自然无暇顾我。
途经几间屋舍,内里断续传出凄厉哀嚎,可这不过是些皮毛伎俩,连地牢可怖之万一都不及,竟已叫人吓破了胆。
啧啧啧,弱鸡罢了。
我左顾右盼了一阵,待视线再落回前方,不知何时眼前突然冒出了个人影。
那人披着黑色的斗篷,直到脚踝的长度,宽大的帽子又压得很低看不见面容,里面的衣着干练,与鉴查院各处官员的服饰却并不相同。
这样的衣着,我的第一反应是影子,但看这身型终归是不像的,我也不宜干涉,或许是要去执行特殊任务的,我便给他对方让路,请那人先行。
可我移向哪一边,那人就堵着我走向哪一侧,一时僵持不下。
柳逾白“这位兄台,你……”
柳逾白“是要过去还是找我有事啊?”
话说完片刻,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我又歪着头在那人面前摆了摆手。
柳逾白“哈喽?”
好一会那人都没搭理我,正当我丧气撇嘴的时候,那人忽然掀了兜帽,待我看清那人的面容,我下巴都快惊掉了。
柳逾白“你,你,你……”
柳逾白“你是女生啊⁉️”
她略微蹙了蹙眉头,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我小声些。
颜枝“别教旁人听见。”
她方才许久才应声,是为了等四下无人。
不怪柳逾白惊讶,鉴查院成员何时出现过女子,这层身份自然不能让旁人都知晓。
颜枝“你随我来。”
接着她又将兜帽戴好,领着我去到一间隐蔽的屋子,且叫我候着。
站的位置与里面仅有一屏风相隔,此举明摆着是想让我听见里面的人的谈话内容。
隐约拼凑起“滕梓荆”三个字。
时间也还算在我的意料之中,澹州刺杀,言冰云秘密派往北齐,故事也要拉开序幕了。
我倒是没什么情绪,可一旁那个女孩好像情绪不高,摘了兜帽,我看见她一直垂着眼眸,听了屋内人的谈话拳头都兀自攥紧了几分。
“进来。”
我随着那个女孩走进去,不出所料见到了陈萍萍,还有费介。
颜枝“院长大人,人带来了。”
陈萍萍略微点点头,扬了扬下巴对我。
费介“这就是范建总提到的那个小姑娘?”
我表现得极为乖巧,冲他们行礼。
柳逾白“见过院长大人,费大人。”
费介“认识我?”
柳逾白“范闲是我表哥,姑父的安排,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柳逾白“表哥的来信,也提到过他的师父,想来也是极崇拜您的。”
费介“啧,这么好的小丫头,范建那老狐狸还真舍得。”
我倒也听明白了他们什么意思,自打我踏入鉴查院那一刻起,我便与这盘棋脱不开干系了。
陈萍萍扯了扯嘴角,那双眼睛藏着太多故事和情绪,永远捉摸不透。
陈萍萍“滕梓荆刺杀范闲,此事你怎么看。”
我抿着嘴,陈萍萍何等人物,自然不是真的想听我有什么看法,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我对范闲的态度,思量片刻好一会才回道。
柳逾白“不会是柳家。”
费介“柳如玉有十足的动机,你是她一手养大的,可是在替她开脱?”
费介倒是直接,全然未曾同她兜圈子。
柳逾白“我与表哥不曾见过面,无冤无仇,我没有理由。”
柳逾白“至于姑姑,纵有家产权衡也断不会用这种方式,派出周管家监看已算是大张旗鼓。”
柳逾白“倘若加害表哥性命,纸包不住火,到时传到姑父耳朵里去,她与我表弟又如何在范府自处。”
柳逾白“况且就算柳家有天大的能耐,这手也伸不到鉴查院去,此时定然另有隐情。”
我依照自己的逻辑盘算着,无论是今天的事,还是往后会发生的事,我都不会允许范家和柳家受到牵连。
陈萍萍“动用我的力量去杀我要保护的人。”
陈萍萍冷哼一声。
陈萍萍“此事你可知晓?”
他看向的是刚刚带我进来的那个女孩,她拱手回话。
颜枝“回院长大人,属下知晓,已经核实过了,流程上审批传达,并无错处。”
陈萍萍“东山路听命于四处,文书签名齐全,程序上并没有错,这件事东山路不需要负责,其余的人随便处理。”
陈萍萍“四处言若海监管不力,乱签一气,不是自己的儿子就瞎杀胡杀,胡闹台……”
陈萍萍“停他三年俸禄,再派他大儿子,那个叫言冰云的去北边,弄到两条高等级的货色才准回来。”
我还是些许讶于他将这处分在我面前说出,仍旧不曾想通他会将我摆在这盘棋的什么位置上。
陈萍萍“对了,颜枝,你见过了。”
陈萍萍目光投向那个女孩,向我介绍道。
颜枝“院长。”
陈萍萍“找个人陪你说说话,小姑娘家家的,不要太过沉闷。”
陈萍萍这样慈爱的样子颜枝还是少见,大抵是因为柳逾白在这里。
无事告退,我注意到有一道影子像风一样从密室的角落里飘了过来,将黑布拉下,阻止过于强烈的阳光照在老人身上。
我在心底暗暗绽开一抹笑意。
影子大人,我们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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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