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TH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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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要从我那次闲来无事去御膳房找食回来说起。
我本是想直接回小姑姑的寝宫,那日却一时头脑发热想去别处转转。
在宫廊间轻快地穿梭时,远远地,正瞧见两个人影正朝着出宫的方向。
不想碰见来人有不必要的周旋,所以我刻意放慢了步子走,靠着旁边,低头看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待我走近时,却发现两个人影变成了一个,那人始终未再移动,像是在等着什么人,只停在那,准确来说,是一把轮椅停住了。
等等,轮椅⁉️
我偷感极重地瞟了一眼,真的是陈萍萍‼️
好家伙,我在你家门口蹲了那么久从来没见过你,今日心血来潮随便出来一走动,就碰见了⁉️不是,萍萍我严重怀疑你躲着我。
那么方才另外一人——想来应当就是侯公公了,怎么就把我们的院长一个人留在这了!哼,等我有机会一定参他一本。
www碰见偶像了好紧张,我是真真打算在他身后就势右拐离开的,不成想还是被他看见了。
陈萍萍“小姑娘。”
他轻巧地将轮椅转向我这一侧,那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任何滞涩。
我略带僵硬地回头。
柳逾白“您叫我?”
他点点头,然后低头拍了拍他的轮椅。
陈萍萍“想请你帮个忙,送我出宫去,你也看见了,我行动实在不便。”
我怔了一瞬,认命地过去,绕到身后推着他的轮椅继续向前走,我抿着唇,努力地当一个没得感情的工具人,可架不住,他非要和我说话啊!
陈萍萍“我们见过。”
我差点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吓死,握着把手都紧了两分。
柳逾白“不曾吧……”
陈萍萍“我看你眼熟。”
柳逾白“或许——您认错了?”
跟大佬讲话果然还是很紧张。
我竟不知自己哪来的胆量,答应推他出去,甚至还与他交谈。
他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陈萍萍啊,那股强大的气场如狂风过境,低气压总随之笼罩四周,令人不寒而栗。
陈萍萍“鉴查院门前那条街,你常去。”
我保持镇定,实则心里慌得要死。
不会怀疑我是什么间谍要窥探鉴查院机密吧?我明明连门都没进去过……
我这才猛然想起,鉴查院里陈萍萍办公的那间屋子,窗户被一块黑布严严实实地遮挡着,掀开一角,透过缝隙望去,皇宫的轮廓便毫无遮拦地映入眼帘。
等会,他就是躲着我!
陈萍萍“知道我是谁吗。”
柳逾白“能猜到。”
我咽了口口水平复心情,也不知为何这般紧张,说话都不一定过脑子,显得语无伦次。
柳逾白“鉴查院门前那块碑挺好看的。”
柳逾白“就是落灰了。”
陈萍萍掀了掀眼皮,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那个黑色物件,指尖在其表面缓缓滑过,似是在感受它的温度,又像是试图从中汲取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陈萍萍“看过?”
柳逾白“没敢去。”
我始终处于路过的状态,至多不过是在马路对面稍作停留,任思绪飘散,却不敢轻举妄动,更未曾靠近分毫。
陈萍萍“想进去看看么。”
是不是大佬的思维都如此跳跃,我一直都跟不上他提问的节奏。
头疼。
柳逾白“……不想。”
陈萍萍“那就进去看看。”
。。。?
我刚刚好像说的是,不想?
柳逾白“您……认识我?”
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陈萍萍“柳家那个小丫头嘛。”
他似乎低声轻笑了一声,站在他身后的我,无法窥见他此刻的表情。
陈萍萍“范建和我提过你。”
陈萍萍“他说你的身手,可以与虎卫过招。”
哇哦,真是我的好姑父。
虎卫可人均是八品高手,我怕是还没出手就被一掌拍死了,还过招呢。
虽说功力已然精进许多,但若说真能接住八品真气之下的两招,却依旧难有十足把握。
我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喘不过气,紧接着便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猛烈咳嗽。
柳逾白“咳咳咳……”
陈萍萍将身体的重心轻轻偏移向一侧,微微侧身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不经意地扫了我一眼,但仅是一瞬。
一路走着,不多时便到了宫门口。只见黑骑侍卫肃然而立,神情冷峻,动作利落地将陈萍萍迎至轿前。
这是我第一次见陈萍萍,还有他的黑骑。
这支骑兵,乃至整个鉴查院上下对陈萍萍的敬畏与服从,比现代军中常言的“令行禁止”还要更胜几分,那是一种深植骨髓的忠诚,无人质疑,无人迟疑,陈萍萍的每一个命令都早已化为他们心中不可撼动的圭臬。
尽管记忆已有些模糊,但书中那一幕却依然深深刻在我的脑海中,陈萍萍一声令下,无人敢违抗,哪怕心中有千般不甘、万般愤恨,也只得生生压在心底,化作无声的挣扎与隐忍。
然而,这样的人,却心甘情愿化作星辰,为那些活在暗夜里的人照亮一条路。
我不甘,让这样的纯澈璀璨的星星落幕。
陈萍萍“小姑娘,谢谢你送我到这。”
陈萍萍“快回去吧,别让你姑姑等急了。”
我其实很诧异的,我们初次见面,我亦不曾有范闲那样能让他心软的身份,可他却拿出了长辈的姿态同我说话,这样的亲切同他往日该有的狠厉截然不同。
在他放下车帘之前,我还是开口了。
柳逾白“院长大人。”
其实我本不该暴露太早,但这是我见到他的第一刻起脑海里最先闪过的句子。
他并不都能做到,但他依旧守在这里。
柳逾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想他明白,这是我想对他说的。
他没再回答我,但是在他面容被遮挡前,我看见他弯了弯眼角,冷峻地笑,却不骇人。
我没有问出那句“为什么”,所以他应该也不会对我太失望。
陈萍萍有在思考柳逾白刚刚那句话。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那么伟大,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替那个人了却心愿。
也不过是赎罪罢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在这个小丫头身上,好像真的看见了她的影子。
可他也深切的知道,柳逾白,无需成为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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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