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问心（下）

“如果姓萧是一种过错，那我便一错再错！”

　　萧瑟快速落子，目光如炬，一扫颓废之势。

　　“好一个一错再错，你可知北离王朝的建立是在杀戮中诞生的，北离开国皇帝萧毅手中有多少人的鲜血，你真的以为被你们萧家覆灭的遗民，会接受你们的统治吗？”易子牙讥笑道，所下的白子势必要把黑子给吞没。

　　如果北离王朝真的人心所向，那么曾经便不会有北阙余孽举兵谋反，连他们的头目叶鼎之差一点杀了北离的皇帝，在许多被北离覆灭的遗民当中，所谓的北离开国皇帝萧毅只不过是一个暴君。

　　“说真的，我并不清楚各国遗民，对于我北离的态度如何，我只知道若天下没有一日统一，那么杀戮将依然存在，会有数不尽的人留尽他们的鲜血，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百姓衣衫褴褛，食不果腹，饿殍遍野，尸体堆积如山。”萧瑟眼神坚定，又下一个黑子，要在白子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我想请问萧公子，凭什么要你北离做那个一统？南诀不行么？”

　　萧瑟眉头先是紧皱，随后直截了当的回答道：“想当初，若是其余国家真的强大又怎么会被我北离覆灭，北离举兵而起，上顺应天道，下顺应黎民，能走到今天与南诀分庭抗礼，足以说明我北离武运昌隆，四海归心，为何我北离不能做一统？至于南诀？我只能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若有一天两国交兵，一场战争足以证明，孰强孰弱，到那时若是南诀胜，北离自然退出历史舞台，若北离胜，天穹放明。”

　　易子牙摸了摸他的山羊胡子，下了一颗棋子。他也没有想到萧瑟回复的这么直接，也不好说是少年意气，还是骄傲自满。

　　少年郎，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本就是在正常的事情，但是若是过度也很容易翻跟头，这就需要一个人从旁辅助以及教诲。

　　而学宫则有选定一个人……

　　萧瑟缓缓起身，恭敬行礼，他知道他刚刚言语之中起了冒犯前辈。

　　聪明的他，何尝不知道易子牙每一句话的深意。

　　“你倒是挺有魄力，回到北离皇位那个问题上，你到底有没有兴趣？”易子牙没有继续落子，小老头撑着脑袋，微微抬头盯着萧瑟。

　　萧瑟一挥衣袖，望着天边的云彩，笑了笑：“空中楼阁，无根之水。”

　　易子牙打了一个哈欠，望着棋盘上针锋相对的棋局，无趣的摆摆手：

　　“走吧，去看看你的朋友，小天在门外等着，他会带你去。”

　　萧瑟再一次冲易子牙行礼：“谢谢夫子赐教。”

　　易子牙双手环胸，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萧瑟双手拢袖，走向远门的方向，他轻轻抬头，苍穹之上，红霞依旧，美如画。

　　今天，真是一个还算不错的日子。

　　等到萧瑟身影消失后，易子牙趴在棋盘上，望着棋子间的交错，喃喃道：

　　“一把年纪了，还喜欢偷看，当院长的时候不正经，现在还是一个样子，要不要脸？”

　　不知从何处走出位白发老者，一头白发随风舞动，嬉皮笑脸道：

　　“你觉得他怎么样？”

　　“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心中有帝王之心，可惜内心不坚定，做皇帝还是差点火候。”易子牙从袖中掏出一盒糕点，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稍稍点评道，倒也是真心话。

　　“能得到你朱复渊，朱大君子的一句不错已经很难得了。”白发老者笑着坐在易子牙的面前，从易子牙的糕点盒里也拿起一块糕点，果真不讲脸面问都不问。

　　易子牙放下手中的糕点盒，腾出来的右手摸了摸鬓角，那差点起来的一角被抚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