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卡利番外3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希卡利回来的时候，计时器是红色的，身上是伤的，眼睛是疲惫的。但他回来了。

她站在实验室门口，穿着三天前的衣服，眼睛下面有青黑的痕迹。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我回来了。”他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肩膀在抖。

然后她抬起头，踮起脚，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很轻，像猫拍了一下。

“骗子。”她说。声音哑了。

希卡利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又把她拉进怀里。

这一次，没有很快松开。

她二十八岁那年，光之国为她举行了一场仪式。

她正式成为希卡利实验室的正式成员，不再是被收留的公主，而是被认可的科学家。

她参与的研究项目获得了好几个奖项，她的名字出现在光之国顶尖学术期刊上，她的论文被引用，她的成果被应用。

那天晚上，她站在小花园里，看着远处的等离子火花塔。

希卡利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在想什么？”

“想我父王。”她说，“他以前说，知识是唯一带不走的东西。”

她顿了顿。

“他说错了。”

希卡利看着她。

“有些东西是带得走的。”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前提是有人愿意给你。”

他没有说话。

她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那朵星蕊花。七年前他放在实验室门口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走了，做成了标本，封在水晶里。

“你还留着？”

“丢了。”她看着他，“又捡回来了。”

他低头看那朵花。银色的光在水晶里流转，像她故乡的星星。

“希卡利。”

“嗯？”

“你明天想吃什么？”

他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普通，太日常，太不像她问的。

“什么？”

“做饭，”她说，“我学会了。”

她看着他，眼睛弯弯的，里面有光之国的灯火，有等离子火花塔的辉光，有她自己故乡已经消失的星星。

“还有，”她说，“你不要再买那些贵的了。我就喜欢便宜的。”

他张了张嘴，忽然想起在地球的事。

“好。”他说。

“还有，”她顿了顿，“你以后不要说不知道了。”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我好。”她看着他，很认真，“你现在知道了吗？”

他沉默了很久。

远处的等离子火花塔亮着，整个光之国都在它的光芒里沉睡。她站在他面前，笑着，等一个答案。

他想了几万年，想了无数种表达，想了所有他能想到的词汇和逻辑。

最后他说：

“知道。”

她笑了。

没有问他为什么，没有追问，没有让他解释。她只是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往实验室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走啊，”她说，“我饿了。”

不是问句。

希卡利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银发，白衣，脊背挺直，像她十六岁那年在议会侧厅站着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又抬头看了看她的方向。

然后他迈步跟了上去。

几万年的生命里，他解决过无数难题，战胜过无数强敌，探索过无数星系。

但这一刻，他只庆幸，他未来的生命中有她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