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派出的人历经艰险,终于将躲藏在山西的太医刘畚秘密押解回京。在严密的看守和甄嬛恩威并施的审问下,刘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供认了当年是受华妃指使,诬陷沈眉庄假孕的罪行!
“是华妃娘娘!是华妃娘娘指使微臣的,她给了微臣重金,威胁微臣若不从,便要了微臣全家的性命。微臣一时糊涂,求莞贵人饶命,求皇上饶命啊!”刘畚的供词如同惊雷。
甄嬛立刻将刘畚的供词和人证物证呈交皇帝。她满心以为,铁证如山,皇帝定会严惩华妃,还眉庄一个彻底的清白。
然而,养心殿内,皇帝胤禛看着那份供词,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审视着跪在下方的甄嬛,语气带着帝王特有的冰冷与多疑:“嬛嬛,你找到刘畚…未免太过‘及时’了些。这供词,是他亲口所说,还是…有人教他所说?”
这话如同冰锥,狠狠刺入甄嬛的心脏,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龙椅上那个她深爱的男人。她殚精竭虑,九死一生才找到的人证,换来的竟是如此赤裸裸的怀疑?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原来,在皇帝的心里,她的忠诚和情意,竟抵不过他对“后宫干政”、“借机生事”的猜忌。
皇帝看着甄嬛瞬间苍白的脸和眼中破碎的光芒,心中亦是一阵烦躁。年羹尧虽跋扈,但西北局势未稳;此时若严惩华妃,恐激怒年羹尧,引发更大的动荡。权衡利弊,他最终做出了决定。
“沈眉庄染疾,也是可怜。解除禁令,恢复惠贵人位份,着太医好生医治。”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随即转向华妃的处置,语气更冷了几分,“年氏,御下不严,行事乖张,降为年嫔,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出。”
降位、禁足!这对嚣张跋扈的华妃(年嫔)而言是奇耻大辱,但对甄嬛来说,这惩罚比起华妃犯下的罪行(诬陷嫔妃、谋害皇嗣、传播时疫!),简直轻如鸿毛!尤其是皇帝那冰冷的猜疑,更让她如坠冰窟。
消息传到公主府时,清晏正与谢临渊在静室焚香。袅袅青烟中,谢临渊指尖微动,一枚墨玉扳指在掌心泛着幽光。
“皇帝降华妃为嫔,禁足翊坤宫。”谢临渊的声音在静室中响起,带着地府判官的洞悉,“看似惩罚,实为权衡。年羹尧未倒,他终究投鼠忌器。甄嬛…怕是要心寒了。”
清晏执起茶壶,将滚水注入茶盏,水汽氤氲了她清冷的眉眼:“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这便是帝王心术,凉薄至此。甄嬛今日所受的猜忌与心寒,不过是为她日后…增添几分筹码罢了。”她顿了顿,看向谢临渊,“温实初那边如何?”
“药方已有眉目,但还差几味关键的引子。”谢临渊收起扳指,目光深邃,“这人间时疫,戾气深重,源头…恐怕不止在宫人之间。翊坤宫那位的手,伸得太长了。”他意有所指。
清晏眼中寒芒一闪:“她既敢用如此阴毒手段,就该承受反噬的业果。谢判官,”她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请托,“温太医的药方,或许…需要一点‘非常’的助力才能完善?”
谢临渊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金大人放心。阴司典籍浩瀚,总有几味能沟通阴阳、涤荡秽气的‘灵药’,恰是应对此等戾气的克星。今夜,我便去‘藏书阁’寻一寻。”他口中的“藏书阁”,自然是指地府的典藏之所。
清晏颔首,将一盏清茶推到他面前:“有劳了。”
静室之外,隐约传来弘时带着弘历、弘昼背诵诗文的声音,稚嫩却充满生机。这府邸之内,有幽冥之力守护,有亲人相伴,成了这被时疫和阴谋笼罩的紫禁城中,难得的一方净土与暖意。清晏知道,她和谢临渊要守护的,远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