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生辰宴（上）

温宜公主的生辰宴，设在御花园临水的澄瑞亭。丝竹悦耳，觥筹交错，一派皇家喜庆气象。甄嬛借口更衣离席片刻，再回来时，面颊微红，眸光流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春色。

　　皇帝随口问道：“你的侍女说你更衣去了，怎么去了好一会儿？”

　　甄嬛螓首微垂，露出一段雪白的粉颈，声音娇柔婉转，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回皇上，臣妾不胜酒力，在偏殿小憩了片刻方醒，让皇上和各位姐姐久等了。”

　　“想必是和那‘十七郎’相遇了。”清晏执起酒杯，掩住唇边一丝了然的冷笑，对着身旁的谢临渊以判官密语耳语道。这密语无声，唯有特定魂识可闻。

　　谢临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同样以密语回应：“真快啊。看来是那位‘果郡王’终于遇到了他的‘天命之女’，迫不及待要上演‘逆风如解意’的戏码了。”

　　“朕也有些醉意了，叫人上些瓜果解酒吧。”皇帝吩咐道。宫女们立刻鱼贯而入，奉上用冰凉井水湃着的各色时令鲜果，盛在雪白如玉的瓷盘里，水珠晶莹，诱人垂涎。

　　曹贵人适时地起身，盈盈走到御前，浅笑道：“皇上，今日歌舞虽隆重华美，只是未免太过刻板了些。本是家宴，在座的又都是亲眷骨肉，臣妾想着，不如玩些轻松有趣的玩意，更能尽兴，皇上以为如何？”

　　皇帝显然心情不错，颔首道：“今日你是小寿星的生母，你既出主意，说来听听。”

　　“臣妾想，宫中各位姐妹侍奉圣驾，必然都身有所长。不如将这些长处写在纸上，揉成阄儿放入瓶中，谁抓到了什么，便当众表演一番，以娱嘉宾，岂不有趣？皇上觉得可好？”曹贵人笑意盈盈，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甄嬛。

　　皇帝抚掌：“嗯，这个主意倒新鲜活泼。就按你说的办。”

　　曹贵人忙下去准备，不过片刻便捧了个青花缠枝莲纹的方瓶过来，笑道：“惠妹妹身怀龙裔，不宜操劳，这抓阄行令的差事，就让嫔妾代劳吧。”

　　皇帝打趣道：“怎么，你这个出主意的人儿，自己倒躲清闲不去演上一段儿？”

　　曹贵人掩口轻笑，姿态谦卑：“皇上明鉴，臣妾身无所长，平日里也就爱打个珠络儿解闷儿，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臣妾已经想好了，无论哪位姐妹表演了什么，臣妾都送上一串亲手打的珠络儿以表心意。皇上您说这样可好？”

　　“也罢，那便算你过了。”皇帝笑着允了。

　　沈眉庄心思细腻，在一旁柔声道：“曹姐姐这主意虽好，只是万一抽中的纸签上写着的并非某位姐妹所长，可要如何是好呢？岂不让人为难？”

　　曹贵人笑容不变，应对自如：“眉庄妹妹多虑了。即便不是最拿手的，皮毛总归是懂得些的。况且都是日日相见的自家姐妹，随意演来，博大家一笑便是，不必太过较真。”

　　筵席已开半日，再美的歌舞也看得有些腻了。曹贵人这提议一出，顿时点燃了场中气氛。妃嫔们谁不想在帝后亲贵面前露脸争光？个个存了十分争奇斗艳的心思，气氛顿时热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