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路蜿蜒曲折,沾着清晨未散的微凉露水。
谢怜缓步跟在村长身后,衣摆轻扫过路边的野草,发出细碎的摩挲声响。他身姿端正从容,步履舒缓,一边耐心随行,一边微微侧耳,认真听着身旁老者娓娓道来来龙去脉。
而两人身后,少年三郎双手悠然负于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他步伐松弛散漫,身形颀长慵懒,不刻意贴近,也不曾落后太远,漆黑的眼眸半垂着,看似漫不经心,余光却将前方二人的对话与周遭动静尽数收于眼底,一副闲适淡然的模样。
村长背着双手,步履略显匆匆,眉头始终微蹙,满脸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缓缓开口道:
“大仙,这事说来实在古怪,真是我们村里从未遇过的怪事。”
他顿了顿,抬手抚了抚花白的胡须,继续细说:
“今日天刚蒙蒙亮,村里的村民便陆续起身下地做农活。大伙儿刚走到村口,就瞧见地上躺着个陌生男子。那人一身破旧的道袍,看着是个道士模样,年纪约莫中年,脸色蜡黄枯槁,身形消瘦憔悴,看着虚弱至极,仿佛连日未曾进食歇息过。”
谢怜闻言微微颔首,轻声追问:
“村民初见时,他可还有意识?可曾与人搭话?”
莫非是撞邪了?
“有意识,就是太怪异了!”
村长立刻回道,语气满是费解。
“人是清醒的,可浑身僵在地上一动不动,翻来覆去就只呢喃三个字。我们凑近细听,反反复复全是‘半月关’。”
半月关?谢怜一愣。
说起当时的场景,村长依旧满心疑惑:
“起初大伙儿都心里发慌,还以为是途中遭遇强盗劫掠,被人打伤弃在了村口。我们心生恻隐,便合力把他抬回村里,好生安置照料,还端了清水粗粮想要救助。”
“可谁知道,”村长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自打被救回来,他便一言不发,双目空洞无神,不问吃喝,也不理会旁人的问询,如同失了神智一般,整日魔怔似的反复念着‘半月关’、‘半命关’,再无半句别的话语。”
谢怜听罢,眸色微沉,脚步悄然一顿。他心中暗自思索,半月关地处偏远荒僻,一般人绝不会途经此地,总觉得此事处处透着诡异,绝非偶然。
身后的三郎依旧慢悠悠走着,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幽深。
荧幕上的情节逐渐推进。
萧咪咪斜倚在座椅上,乌发松松垂落肩头,眉眼弯弯带着惯有的慵懒媚态。她半边身子轻轻靠着身侧的江玉郎,纤细白皙的手指不安分地蜷起,轻轻勾住了江玉郎垂在腿上的指尖,指尖细细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腹,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
江玉郎身姿挺拔,面上挂着一贯温良无害的浅笑,目光落在荧幕之上,眼底却无半分松弛,深邃眼眸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审慎与算计。
他任由萧咪咪亲昵触碰,周身气场温和柔顺,看似全然纵容,心底却清明透彻,暗自提防着这位心思莫测的蛇蝎美人。
屏幕上,村长絮絮叨叨诉说着村口道士的怪事。
萧咪咪看得饶有兴致,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江玉郎耳畔,声音软糯又娇媚,压得极低:
“玉奴,你快看天底下竟然有如此怪事,倒是稀奇得很。”
她说话间,手腕轻轻一翻,顺势挽住江玉郎的小臂,柔软的身子又往他身边凑近几分,肌肤相贴,暖意缱绻。
江玉郎眸光微凝,望着荧幕上神色凝重思索事端的谢怜,唇角笑意温和,轻声回应:
“确实古怪。若是遇险遭劫,要么求救,要么诉苦,怎会单单执念一个地名,想来是被什么东西缠了心神。”他心中暗自思忖,想到之前谢怜遇见中元节鬼门大开,百鬼夜行的事情……这道士神志混沌、只念半月关,多半是撞了邪祟、触了禁地。
萧咪咪见他认真思索的模样,心头微痒,干脆直接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发丝蹭过他的脖颈,暧昧气息蔓延开来:
“那你说,这个半月关,究竟是什么凶险地方?能把一个修道之人逼得失了神智,魔怔一般反复呢喃,定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险地吧?”
江玉郎垂眸看着肩头娇俏依偎的人,眼底温软笑意不变,深处却无半分暖意。
“事情未现全貌,玉奴不知。”江玉郎低眉顺眼的回道。
萧咪咪见他这副模样,轻轻挑眉,不禁心生怜意,指尖绕着江玉郎的衣襟流苏轻轻打转,低声呢喃: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有一种预感……这一行人,怕是要撞上一桩天大的麻烦咯。”
幽暗光影里,两人亲昵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