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魔鬼城腹地走,想尽快找到老高他们。
正走着,你忽然瞥见脚边沙地上的印记,忙拽了拽吴邪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你(陆南山)“看这儿——他们八成是往这边去了。”
风卷着沙砾掠过岩壁,把远处的呜咽声撕得更碎。
你用靴尖轻轻拨开浮沙,那串半埋的脚印便更清晰些,前掌深后跟着力,正是几人负重前行的模样,方向直指斜前方那片更显狰狞的雅丹群。
你们循着地上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
没走多远,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在这片寸草不生的雅丹地貌间,竟赫然卧着一艘古代木船。
船身早已被风沙侵蚀得斑驳不堪,朽坏的木板七扭八歪地搭着,桅杆断成几截斜插在沙里,像一头搁浅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兽,沉默地守着这片荒芜。
扎西藏语:“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你们几人望着眼前这艘突兀横亘在荒漠中的巨船,风化的船板在风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有无数陈年旧事在里头翻涌。
扎西双手合十,嘴唇哆嗦着,嘴里反复念叨着“菩萨保佑”,额头渗出的冷汗混着沙尘往下淌。
突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像是映出了什么骇人的东西,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惊呼,手指着船身某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扎西“恶童!是恶童!”
阿宁“你说什么?”
扎西藏语:“船,船上!”
风似乎在这一刻骤然停了,只有他的惊叫声在空旷的魔鬼城里打着旋,撞在雅丹岩壁上,碎成一片令人心头发紧的回音。
你皱了皱眉,试图稳住扎西的情绪,声音尽量放平缓
你(陆南山)“扎西,你看清楚,这就是一艘古船,哪来的什么恶童?”
扎西却像是没听见你的话,眼睛死死盯着船身黑洞洞的舱口,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里裹着哭腔,几乎是在哀求。
扎西“不!是恶童!他就在船里!老人们说的都是真的!不能再往前走了,真的不能……再走一步,我们就都回不去了!”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在死寂的荒漠里格外刺耳。
阿宁眼神一厉,不等扎西把话说完,猛地探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往前一带。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压着怒火斥道。
阿宁“怕什么?不过是一艘船!”
扎西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脖颈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脸上的恐惧却丝毫未减,只是张着嘴嗬嗬地喘气,眼神直勾勾地黏在那艘古船上,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吴邪眉头紧锁,低喝一声。
吴邪“阿宁。”
扎西被阿宁拽得踉跄,恐惧像藤蔓缠得他浑身发僵,嘴里翻来覆去地嘶吼。
扎西“恶童就在船里!恶童三千年,夺命转眼间啊!”
阿宁眼神一冷,攥着他衣领的手更紧,半拖半拽地就要往船那边去。
你见状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伸手拦住她,沉声道。
你(陆南山)“等等。”
吴邪也急忙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意。
吴邪“阿宁!你看他这样子,是真被吓坏了,先别硬来!”
风卷着沙砾刮过船身,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在应和扎西的疯语,让这诡异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阿虎皱着眉,视线在语无伦次的扎西和那艘古船之间打了个转,凑到身边的老甲跟前,压着声音问道:“老甲,他这胡咧咧的啥意思?恶童?咱以前听过这说法没?”
老甲眯眼瞅了瞅扎西惨白的脸,又望了望船身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缓缓摇了摇头,喉结动了动,低声回:“没印象。这地方邪门得很,保不齐是当地哪个吓小孩的老典故。”
扎西被阿宁攥得肩膀发僵,这会儿见她眼神松了些,忙怯怯地抬眼望过去,眼里的恐惧混着哀求,像只受惊的兔子。
阿宁看他这副样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猛地松开手。
扎西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才没摔倒,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别去找恶童……”。
阿宁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声音里淬着寒意。
阿宁“安分在这儿等着。要是敢趁我们进去的时候脚底抹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嶙峋的雅丹石柱。
阿宁“这魔鬼城大得很,丢个人进去,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
风“呼”地灌过船板的缝隙,发出一声尖利的哨音,像是在应和她的话。
扎西打了个哆嗦,死死咬着嘴唇,连头都不敢抬。
阿宁抬眼望向那艘古船,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
阿宁“我们进去看看,老高他们说不定就在船上。”
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船身的阴影在风沙里忽明忽暗,像一张沉默的巨口。
喉结动了动,只应了一声:“嗯。”
简单的音节里,藏着说不清的沉郁——谁也说不清这荒无人烟的魔鬼城里,凭空出现的古船里藏着的是失踪的同伴,还是更可怖的东西。
见众人都已动身,扎西略显迟疑,却也不愿独自留下,只得默默跟上。
夜色像泼翻的墨汁,将雅丹群雕浸得浓黑。
张起灵静立在一根突兀的石柱顶端,冷风掀起他的衣角,手里的激光手电骤然亮起,一道幽绿的光束刺破夜空,在天幕上划了个短暂的亮痕。
不过片刻,远处也亮起一点相同的绿光,两下闪烁后,竟有一束径直照在他胸口,像枚精准的标记。
石柱下的阴影里,王胖子放下望远镜,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潘子。
王胖子“着了,跟小哥对上信号了。”
潘子喉间应了声“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匕首套。
胖子却皱起眉,咂了咂嘴。
王胖子“不对啊,这信号怎么多打了三下?按原计划不是两短一长吗?”
潘子“计划变了。”
潘子的声音混在风声里,格外沉。
潘子“不跟阿宁那拨人掺和了。明早三爷改道,沿途留了记号,咱们先去把小哥和小三爷接出来,再跟三爷汇合。”
王胖子“接谁?!”
胖子猛地拔高音量,差点把望远镜甩出去。
王胖子“小三爷?!”
潘子转头看他:“怎么了?”
王胖子“怎么了?”
胖子一脸苦相,手在大腿上狠狠拍了下。
王胖子“这要是让天真知道,我背着他接了三爷的活儿,他那小暴脾气,不得拿刀削我二斤肉下来?”
潘子嘴角扯了扯,难得带点笑意。
潘子“谁不知道你见钱眼开?爱钱不丢人。”
王胖子“嘿我这暴脾气!”
胖子梗着脖子辩解。
王胖子“我是为了钱吗?那是三爷拿着相关部门的许可证,请我来搞地质考察!我能不答应吗?”
说罢,他自己先泄了气,对着黑漆漆的雅丹群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为了大义只能牺牲小我”的委屈。
风沙在夜色里渐歇,你们踩着碎砾靠近那艘巨船,手电的光柱扫过船身,却像被吞噬般只照得见局部——朽坏的木板、断裂的缆绳、蒙着厚沙的甲板,根本看不清它完整的模样,只觉整个船身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昏暗中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阿宁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转头对老甲吩咐。
阿宁“老甲,你在下面守着,看好扎西,等会儿接应我们。”
老甲应声“好”,目光在船身和你们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瑟瑟缩缩的扎西身上,往旁边挪了两步,算是占定了位置。
阿宁动作利落,率先踩着嶙峋的岩石向上攀援,阿虎和刀仔紧随其后,身影很快隐入船身下方的阴影里。
你和吴邪对视一眼,也抓着岩石缝隙往上爬,粗糙的石面磨得掌心发疼,耳边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风穿过船底结构时发出的空洞回响。
爬到与甲板平齐的位置,才看清船身底部早已和岩石嵌在一起,不知被风沙打磨了多少年月,连木头的纹理都快被蚀平了。
吴邪扒着船舷翻上甲板,手电光扫过脚下腐朽的木板,好几处已经烂出了窟窿,稍一用力似乎就能踩塌。他顿了顿,回头叮嘱道。
吴邪“这船破损得厉害,你们看这儿——”
光柱指向甲板中央一个半掩在沙砾下的洞口,边缘的木板脆得像酥饼。
吴邪“大家都小心点,别踩空了。”
你(陆南山)“嗯。”
阿宁蹲下身,将手电光柱垂直探进那个洞口,光线穿透幽暗,隐约照见下方似乎堆着些模糊的轮廓。
她眯眼观察片刻,站起身道。
阿宁“洞下面好像堆着东西,看这高度,这层应该是甲板,下面另有空间。”
说罢,她已经攥紧了手电,脚在洞口边缘试探着踩了踩,确认周围木板还能受力,便回头道
阿宁“我下去看看,你们在上面等着。”
话音未落,她已经蜷起身子,借着手臂支撑,轻巧地滑进了洞口。
……张起灵本欲转身回营地,眼角余光却瞥见拐角处有异动,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手腕一翻,黑金古刀已然出鞘,寒光在夜色里一闪,直逼那处阴影。
阴影里的黑眼镜早有防备,手已摸上腰间的匕首,指尖抵着刀柄,只待对方刀锋落下的瞬间便要格挡。
然而,那势如破竹的一刀却迟迟未动。张起灵握着刀的手稳如磐石,目光锐利地锁着他。
黑眼镜见状,慢悠悠地把匕首插回鞘里,从身后摸出个铝制饭盒,打开时还冒着点热气,里头是青椒肉丝炒饭。
他笑嘿嘿地递过去,语气轻松。
黑眼镜“看来,都是三爷安排的。”
张起灵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饭盒上,只扫了一眼,淡淡开口。
张起灵“你也是?”
黑眼镜“那可不。”
黑眼镜用手指敲了敲饭盒边缘,语气带点自嘲的得意。
黑眼镜“像我这么厉害的角色,向来抢手。三爷前脚找了我,后脚阿宁那边也递了话,最后三爷拍板——让我顺便加入阿宁的队伍,我就顺便收了两份钱,反正两边的活儿不冲突。”
他说着,抬头望了眼方才激光手电亮起的方向,眯起眼笑问。
黑眼镜“刚刚发信号的,是潘子,还是胖子?”
……等阿宁在下方确认安全,朝上面打了手势,我们才依次顺着洞口爬下去。
脚刚落在下层的木板上,就听见一阵“滋滋”的电流声——是腰间的对讲机在响,断断续续的,听不清任何完整的音节。
阿宁皱了皱眉,抬手按住对讲机试了试,没什么反应。
她抬眼看向前方深邃的黑暗,手电光刺破浓重的阴影,只照见一条被杂物堆满的通道。
阿宁“前面。”
她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率先迈步往前走去,靴底踩在朽木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走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区域时,一阵细碎的声响突然钻进耳朵——像是水滴落在空罐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轻轻刮擦。
吴邪停住脚,侧耳听了片刻,手电光往脚下一扫,眉头微蹙。
吴邪“这声音……好像是从底下传来的,底下说不定还有一层。”
你望着脚下厚重的木板,能隐约感觉到那声音穿透缝隙渗上来,带着股阴恻恻的凉意,忍不住问道。
你(陆南山)“那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阿宁没多犹豫,手电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块边缘翘起的木板,木板下方似乎有暗格的痕迹。
她抬脚在木板边缘踩了踩,沉声道。
阿宁“下。”
话音刚落,她已经弯腰去抠木板的缝隙,朽坏的木头在她手下簌簌掉渣,露出一道黑黢黢的裂口,那声响似乎更清晰了些。
……张起灵依旧没接话,只将黑金古刀缓缓归鞘,“咔”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荡开细微的回音。
黑眼镜举着饭盒往前凑了凑,笑得更欢。
黑眼镜“你看,我就说都是自己人。来,填填肚子。”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那盒青椒肉丝炒饭上,顿了顿,才吐出三个字:“给他吧。”
黑眼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嘴角的笑意更浓,语气也拔高了些。
黑眼镜“他不吃青椒,比我那小丫头片子还挑食,碰着青椒能把筷子直接撂桌上。”
他晃了晃手里的饭盒,又道。
黑眼镜“再说了,这炒饭是给你备的。”
张起灵没再搭话。
阴影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解雨臣从角落走了出来,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里的冷意格外清晰。
他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解雨臣“这吴三省,果然是只老狐狸。”
张起灵始终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默默离开,身影很快融入更深的夜色里。
黑眼镜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头对解雨臣道。
黑眼镜“看来吴三省这回忽悠的人不少。”
解雨臣迈步朝他走过去,眉头微蹙。
解雨臣“我不是他的人。这老狐狸既然也来了,先前却跟我说什么都不知道——看来,有必要再去问他一次。”
黑眼镜“确实该好好问问。”
黑眼镜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黑眼镜“毕竟,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怕是比这雅丹群的石头还多。”
解雨臣抬眼:“你知道怎么联系到他吗?”
黑眼镜挑眉,伸出手指捻了捻,笑得直白。
黑眼镜“钱到位,什么都知道。”
解雨臣“你先说他在哪。”
解雨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黑眼镜“问我,你可算找对人了。”
黑眼镜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黑眼镜“我跟三爷有独特的联系方式,等着。”
说罢,他从腰间摸出一把信号枪,抬手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一发红色信号弹骤然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一团耀眼的光花,几秒后才缓缓坠落。
黑眼镜“准备好指北针。”
黑眼镜收回手:“等会儿确定方位。”
解雨臣从口袋里摸出指北针,目光落在那逐渐消散的红光上,眼神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