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医院病房里，王胖子拍了拍趴在病床边打盹的吴邪，粗声问道。
“你三叔呢？”
吴邪迷迷糊糊地直起身，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随手往床上一指。
“这不是在……”
“这吗”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猛地顿住——病床上空空如也，哪还有吴三省的影子？
“老狐狸！留这么多坑就想跑？”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王胖子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吴三省正紧了紧身上偷来的白大褂，微微弓着背，脚步轻缓地朝前挪动，脸上挂着一抹自以为得逞的窃笑，仿佛自己已经逃过了所有目光。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庆幸，身后骤然响起吴邪的一声怒吼，那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
“老狐狸！别想跑！”
吴三省浑身一僵，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吴邪紧追不舍，边跑边喊。
“吴三省！你个老狐狸！站住！”
他急中生智，瞥见王胖子怀里抱着个快递盒，一把抢过来就朝吴三省的背影砸去。
“哎呦！”
漂亮！正好砸中后腰。吴三省一个趔趄，被吴邪追上来逮了个正着。
……
吴邪把吴三省按回病床上，双手抱胸盯着他。
“醒了多久了？”
“刚醒没多久。”
吴邪懒得跟他客套，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拍在他面前——那是张考古队的合影，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眼熟吧？十九年前你们考古队下西沙前拍的。解连环就是在那次行动里没的，我们去西沙的时候，看到了他的血书，上面写着‘吴三省害我’。你知道留字的人是谁吗？”
“就是解连环！你告诉我，他是不是你杀的？”
面对吴邪的逼问，吴三省眼皮都没抬，反倒捂着额头哼哼起来，明显想转移话题。
“哎，我头晕……哎哟，头好晕。你刚才拿什么砸我？”
旁边的王胖子啃着苹果，含混不清地接话。
“吴邪的快递盒。”
“谁寄来的？”
胖子慢悠悠地梳了梳头发，一字一顿地拖长了调子。
“张——起——灵。”
“张起灵？”
他眼睛一亮，立马抢过快递盒翻来覆去地看，像是要从上面找出小哥的踪迹。
“厉害啊咱们小哥，这都困在青铜门里了，还能给你寄快递，这是开了传送阵啊？”
吴邪拆开包装，从里面拿出一盘录像带，眉头皱了起来。
“录像带？”
吴三省也凑过来看热闹。
“大侄子，你这不厚道啊，跟小哥有联系怎么不跟三叔说？”
“我怎么跟你说？你不是刚醒吗？”
吴三省被噎得没话说，索性捂着胸口又开始装疼。
吴三省
“哎哟哎哟，头又晕了，这次晕得厉害……嘶——”
“你说这小哥也真是，消失这么久，总算有了点消息。倒是南山，连条音讯都没有。”
“我说小哥也忒抠了，哪怕从青铜门里捎块石头当土特产呢？弄盘这破录像带，这年头谁家还有录像机啊？”
“找录像机去，算我的。”
“少来。”
没等吴三省说完就打断，把录像带往口袋里一揣
“这事跟你没关系。”
“哎，有线索得一起分享啊，咱们可是一家人。”搓着手笑，“你找你的小哥，我查我的事，不耽误。”
说罢，他冲门口喊了一声。
“王五！去旧货市场淘两台能放这带子的录像机，越快越好！”
“是，三爷。”门口的保镖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吴三省伸手想拿录像带，被吴邪眼疾手快地躲了过去。
“想看啊？”
“行啊，那你先告诉我西沙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三省从床上坐起来，脸上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在你心里，你三叔我就是那种杀人越货的主儿？”
“你不用反问我，现在你是嫌疑人。”
“害，西沙那趟水太深了，我自己都没理清楚。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查考古队的事，文锦、霍玲……那么多年轻鲜活的人，至今下落不明。”
他说着，突然捂着脸发出“呜呜”的哭声，指缝却悄悄留出条缝偷看吴邪的反应。见吴邪一脸冷漠，他悻悻地放下手。
“太多事了，不提了不提了。”
“不提了？”“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眼里冒着火，“你每次都这样！”
“我不提，”
“都是为了你好。”
“都是为了我好。”
叔侄俩异口同声，说完都愣住了。屏幕上方仿佛有只乌鸦“呱呱”地飞过，留下一串省略号。
“你每次都拿这话搪塞我。”
“害，我是你亲三叔，不对你好对谁好？”说着拿起空快递盒掂量了一下，“哎，这东西是从青海格尔木寄来的。”
“青铜门在长白山，格尔木在大西北，这距离……小哥这是练了移形换影啊？身手绝了！”
“他跑那么远干嘛？也不知道南山是不是跟他在一块儿。”
“这次就算翻遍青海的每一寸草皮，我也得把他们找出来，当面问清楚！”
“我怎么没说清楚了？”
王胖子怕他俩又吵起来，赶紧打圆场。
“哎哎哎，行了行了，先看录像带要紧，别耽误正事儿。”
……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老旧的录像机嗡嗡作响，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点。王胖子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哀嚎。
“都二十分钟了，快进吧祖宗！”
“不行，线索说不定就藏在雪花里。”
“害，这都快看出雪花眼了。”
总算等第一盘录像带播完，胖子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换带，回头冲吴邪和吴三省扬了扬下巴。
“我跟你们说，这盘要是再是空的，胖爷我可就咬人了啊！”
他把新录像带塞进去，恨不得把脸贴在屏幕上。
“啧，你干嘛呢？”
“万一这雪花里藏着密码、暗语什么的呢？当年胖爷我可是破译过摩斯电码的。”
“有道理。”
他也凑了过去，三人脑袋挤在一起，活像三只盯着骨头的狗。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滋啦”闪了一下，一个人影猛地出现。
“哎呀！”
三人同时吓了一跳，吴邪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屏幕里的女人正对着镜子梳头，动作机械得像个木偶。吴三省突然指着屏幕，声音都变了调。
“是她！是霍玲！”
吴邪
“十九年前西沙考古队的那个霍玲？”
三人又凑近了些，大气都不敢喘。王胖子看着屏幕里一直重复梳头动作的霍玲，忍不住嘀咕。
王胖子
“这霍玲……怕不是有点精神病吧？”
吴三省突然按下暂停键。
“把西沙那张合照给我。”
吴邪从口袋里摸出照片递过去，吴三省拿着照片和屏幕上的人反复比对，眉头越皱越紧。
“我们八五年去的西沙，这录像带是九七年的，十二年过去了，她一点都没老，跟冻龄了似的。”
“我来分析分析啊：小哥寄了两盘带，一盘空的，一盘是霍玲梳头。这是啥意思？让咱们学梳头？”
吴三省关掉录像机，靠在沙发上对吴邪说。
“吴邪，别往下查了。这录像带就当没收到，赶紧散了。”
“什么事都让我知道个开头，然后就叫我停，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你失踪了？”
“我不让你查，”
“都是为了你好。”
吴邪
“都是为了我好。”
又是异口同声，叔侄俩对视一眼，空气再次凝固。头顶仿佛又有乌鸦“呱呱”飞过。
“奶奶让你讨个老婆，也是为了你好，你听了吗？”
“这是两码事。寄录像带的人摆明了是想引你上钩，你非要查，这不正中圈套吗？”
“小哥会害我吗？我不查，怎么知道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什么时候瞒过你？”
“好，等一下。”
他突然被手机铃声打断，接起电话时眼神闪了闪。
阿宁（电话音）
“我这儿有盘录像带，跟你有关。想看的话，杭州见。”
电话“咔哒”一声挂断，吴邪对着手机皱了皱眉，随即故意提高了音量。
“我说了我没钱买房！别再打电话了行不行？挂了！”
“谁啊？”
“推销房子的，一天打好几个，烦死人。”
“买房也不是坏事，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换个大点的房子。有了房子，也好把南山娶进门啊。”
“急什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南山的心意。”说着，语气里透着点失落。
“害，你这傻小子。以前你闯那些险地，哪次不是南山在背后护着你？这么好的姑娘，不抓紧点，要是小心被别人追走了，别怪我和你翻脸啊。”
王胖子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我明天就出院，你没事也赶紧回杭州，守好你的吴山居。”
他说着就起身想去拿录像机里的录像带，吴邪眼疾手快地拦住他。
“哎，你干嘛去？”
“去厕所。”
“去厕所拿这个干嘛？”一把抢过录像带，护在怀里，“这是小哥寄给我的，收件人是我。”
“行啊小三爷，跟你三叔玩这套。那我买，这物件总有个价吧？”
“你拿什么买？”
“你开价。”
“你铺子里那只三彩梅花双头虎罐。”
“拿走。”
“龙凤玉剑格。”
“拿走！”
“还有一对白釉矾红描金小杯。”
“龙纹小杯只有一只。”
“我说有一对，就肯定有一对。”
“真是我的亲侄子！拿走拿走！”
“成交。”
王胖子看着这对讨价还价的叔侄，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吴三省捂着心口，一脸肉疼。
“不光头疼，我浑身都疼，尤其是心疼。”
“胖子，有钱了！回杭州，我请你吃大餐！”
……
吴山居里，王胖子捧着一碗泡面，对着吴邪嚷嚷。
“骗子！说好的大餐呢？来杭州就请我吃泡面？还是吴山居特产版？”
“别急啊，这不是等着人嘛。慢慢吃，管够。”
“等谁啊？”
“阿宁。”
“她手里也有一盘录像带。”
“合着昨天那电话是她打的？我还以为是南山呢。感情你是有了新线索，才跟你三叔服软的？”
“瞎说什么呢。我三叔那德行你还不知道？跟他讲道理，他跟你扯皮；跟他耍赖，他比谁都不要脸。”
“阿宁那盘录像带，可得好好看看。不过那女人……”
“心眼不坏，就是太精于算计，利弊分得太清楚。”
“俗话说得好，穿皮裤的女人不好惹。”
话音刚落，吴山居的门被轻轻推开。你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眼那块“吴山居”的老牌匾，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
摇摇头，轻声道：“没事，走吧。”
“嗯。”
两人刚迈步进去，身后一道黑影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屋里，王胖子还在跟吴邪念叨。
“你真想继续查，还把录像带给你三叔了？”
吴邪从包里掏出两盘录像带，得意地拍在桌上。
“在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可以啊小伙子，学会掉包了！”笑着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吴邪正想说什么，突然瞥见一道寒光闪过——王胖子手里的泡面被人用匕首精准地割成了两半。胖子先是一愣，随即被那只握刀的手腕吸引，眼睛都直了。
“哟，当十铜钱？”
“这单个不值钱，可要是凑齐七个一模一样的，那可就价值连城了。”
他说着就想伸手去摸，阿宁猛地收回手，将匕首别回腿边，把包往桌上一放。
“哟，今儿没穿皮裤啊？”故意用豪横的语气调侃，“吃不吃泡面？胖爷请你，吴山居特产，限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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