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响”程序在接收到指令的瞬间全面激活。
银白色的光芒从晶体的核心深处爆发出来,如同沉睡的火山终于喷发。它穿透了炽白色的星云层,穿透了幽蓝的能量膜,穿透了暗金色的纹路结构,将这三种纠缠已久的颜色全部撕裂、驱逐、取代!
晶体发出了一声如同千万根琴弦同时断裂的、刺穿灵魂的尖啸。那些被它吞噬的能量开始在它的内部疯狂对冲、湮灭、爆炸。能量导管一根接一根地炸裂,穹顶的混凝土大片剥落,露出了上方的夜空。
神明的意志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清晰可辨的恐惧。
“不——!你在做什么?!这会摧毁一切!包括你自己!”
喜羊羊的意识站在那银白色的风暴中心。他终于重新拥有了“身体”的感觉——虽然那是意识凝聚而成的轮廓,但它有了形状,有了手的触感,有了脚踩实地的重量。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正在崩塌的幽蓝意志——那是神明。那个一直在操纵他、囚禁他、吞噬他母亲生命、抹杀他父亲名誉的存在。
“我知道。”他说,声音平静,“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神明的意志在银白色风暴中剧烈翻涌,试图冲出去,试图切断与晶体的连接,试图逃离这场她亲手制造的毁灭。但她已经来不及了。“残响”程序在最初的瞬间就已经锁定了她与晶体之间的所有通道——她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囚徒,无法脱身,只能与这座正在崩塌的殿堂一同坠落。
“你会消失!”神明的意志变成了绝望的嘶吼,“你的意识、你的记忆、你的一切!你什么都不会留下!”
喜羊羊看着那片正在被银白色吞噬的幽蓝,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释然,一种“终于走到这里了”的了悟。
“我知道。”他说,“但我至少可以留下一个选择的机会——给你想要吞噬的那些人。他们不用成为你的一部分,他们可以做自己。”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在银白色风暴的最深处,一个温暖而熟悉的、带着微微笑意的声音:
“孩子,你做得很好。”
他猛地转头——在风暴的间隙中,他看到了一道银白色的人影,穿着白大褂,身形清瘦,脸上带着温和而疲惫的微笑。
智羊羊。
不是幻觉,不是碎片,而是那道被囚禁在“熔炉”中多年、在所有中继节点中不断传递父亲最后残响的意志,终于在“残响”程序全面激活的瞬间,获得了最后的、短暂的显现。
“爸爸……”喜羊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你没有让我失望。”智羊羊看着他,目光中带着骄傲和深沉的歉意,“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走了这么久。”
喜羊羊摇了摇头,想说“没关系”,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智羊羊伸出手——虽然那是一道光影凝聚的手,但喜羊羊能感觉到它拂过自己脸颊的温度。
“去吧。”智羊羊说,“把她带下去。为你妈妈……为我……也为那些不该被吞噬的人。”
他的手开始消散。银白色的光点从他的指尖开始剥落,如同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散。
“爸爸!”喜羊羊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点。
“你从来都不是实验品。”智羊羊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你是我的儿子。我永远为你骄傲。”
最后一点银白消散在风暴中。
喜羊羊的眼泪落了下来。在那片即将崩塌的、银白色与幽蓝激烈对抗的能量中心,那滴眼泪没有蒸发,而是化作了一颗极其微小却无比明亮的、如同钻石般的光点,坠入风暴的最深处。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片正在被银白色吞噬的幽蓝。
“结束了。”他说。